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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中世纪]鹰徽振翼时》60-70(第6/12页)
“但事实正是如此, 对吗?你的父亲背叛了他的君主, 甚至鼓励和煽动了绝大多数诸侯都加入他的行列, 结局就是他和他的盟友纷纷意外死亡, 这是上帝的惩罚, 但许多人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宁愿相信这仅仅是意外。”布兰奇说, “我们的先祖犯下许多罪行,有些罪行或许尚未得到惩戒,但并不代表这些罪行就是可以被效仿的,相反,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罪行得到真正的惩罚,这个世界上才会有仍然追捧和崇拜他们的人存在,这样的思潮很危险,而我绝不希望你也成为其中一员。”
“所以你对我的期望是让我和你一样彻底否认他们吗?我的血脉和一切权利都来源于他们,你却要我否认他们,做腓力二世乖巧的女儿,做特里斯坦顺从的妻子,做你和路易忠诚的臣子,我不应该有自己的理想,也不应该违背你们的安排,我的一切都应该以你们的利益为先,这才是你想给我安排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不好吗?”布兰奇反问道,“也许你的父亲和祖母曾经教会过你忤逆,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任性的资格,既然如此,对你来说最好的安排难道不是顺从你的命运,忠诚于你应该忠诚的人,即便路易仍然对你怀有偏见,我也会保护你,关爱你,若你能够帮助我们化解国王对我们的忌惮,那路易也不会再敌视你,他会真正将你当做妹妹和亲人,就像他也从没有真正敌视过特里斯坦一样。”
“你的祖母让你感谢我顶替了嫁给路易的命运,但实际上,是我应该感谢你,因为只有我能够承担这个修正所有错误的使命,而你做不到这一点,你连忠诚都不具备,又何谈奉献呢?”布兰奇怜惜地看了看她,“而且,抱着这样不能告人的忤逆之心密谋和忍耐也给你带来了许多痛苦,你明明那么想念你的母亲,却只敢偷偷给她写信,因为你害怕这会令国王愤怒吗?”
她怎么会知道那封信?她脑子一空,下一刻,一封信被递到了她面前,那是她托蒂博四世寄给她母亲的信。
那封信没有被寄给她病重的母亲,而是落到了布兰奇的手里,那场宴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陷阱,握有这个把柄,王太子夫妇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她不再与他们作对,而腓力二世对她仅有的信任也会因为这封信的出现消失殆尽。
布兰奇一直观察着玛蒂尔达的反应,她看到她的脸先是震惊,茫然,继而紧紧捏着拳头,歇斯底里地大笑大哭,像是嘲笑这荒诞的命运。“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她说,她将那封信重新递给了布兰奇,这是她的把柄,而她将这个在布兰奇看来足以对她釜底抽薪的把柄重新递给了她,“让我好好想一想……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特里斯坦也不行。”
“好。”布兰奇说,她此刻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她已经取得了胜利,那在玛蒂尔达接受这个结局之前,她愿意给她一点时间,她完全有给她这段自我调节的时间的能力。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玛蒂尔达独自一人坐在窗台边,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直到确信布兰奇已经离开,她才站起身,拿起了腓力二世曾经送给她的那把来自西西里的弩,她脸上并没有痛苦或茫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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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的罗贝尔是生活在巴黎的数千骑士之一,既没有显贵的出身也没有格外出众的武艺,如果说他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便是他是一个红发的诺曼人,并且在来到巴黎前,他曾经受雇于英格兰国王,他一度拥有了财富和土地,但他最终被法兰西国王剥夺了这一切,重新沦为了流浪的骑士。
这是他的秘密,或许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因为像他这样的骑士在诺曼底和安茹有很多,甚至在巴黎也为数不少:丢失了曾经的财富和土地,他们要么逃亡到英格兰,要么继续在大陆上讨生活,一些在英格兰有地产和亲戚的选择了前者,而他只能选择后者。
他失去了曾经忠诚的主人,失去了可以栖身的土地,因此他要么游走于新的主人之间,或者彻底放下尊严成为刀口舔血的佣兵。巴黎是他在彷徨了两年之后寻找的新去处,因为这里有许多需要雇佣骑士的权贵,而幸运的是,一位他曾有过数面之缘的贵族注意到了他:“他们叫你‘强壮的罗贝尔’。”雷西的罗杰说,“你曾经参与了围攻埃夫勒的战争,你当时一马当先,想要俘虏法兰西国王,但最终他逃到了河水里,理查国王俘虏了所有断后的骑士,但他没有抓住他最想抓住的那一个。”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难掩羞惭道,彼时他还是一位能够常常见到国王的骑士,而现在他已经混迹于平民中,每一天睡着之前都焦虑着第二天的食物,“是啊,那辉煌的岁月已经离我们远去了,而国王也已经去世七年了,如果不是见到了你,我也想不起像你一样散落在各地的人,不过,你可以从今天开始结束流浪的生活,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职位,但这个职位是由于你曾是忠诚于国王的人。”
他因此成为了防卫城墙的士兵之一,由于腓力二世希望通过雇佣底层武士抵消大贵族在巴黎城防中的影响力,巴黎城墙的护卫经过了几次换血,他作为一个薄有武艺又非贵族的骑士混入其中还算容易。在巴黎重新站稳脚跟后,他得知雷西的罗杰之所以出现在巴黎,是因为他正受雇于理查一世的女儿,国王已经死去,但公主仍然在世。
像他这样被公主用隐秘的方式收服的骑士不算很多,但也不少,她用宴会和狩猎之上的赏赐维系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但并不要求他们为她做别的什么,好似她这隐秘的帮助只是因为眷顾旧情。不过,近日的巴黎盛行着一些不好的流言,尤其是白天那场残忍的处刑后,兔死狐悲之余,这也令他开始担心公主的处境,不知法兰西国王针对诺曼人的行为是否会迁怒到公主身上?
他既不清楚现在真实的局势,也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入夜,他本已熟睡,却忽然被再次教学。“我需要一艘船。”雷西的罗杰说,他于深夜策马而来,除却几个全副武装的随从外,他身旁还有另一个被兜帽遮蔽面容以至于无法辨别身份的人,“巴黎已经不再安全,现在,我们必须离开巴黎,不仅是你,我们所有人都需要离开?”
“还有谁?”
“还有我。”他听到少女的声音,罗杰身旁的人揭开兜帽,露出她精致的面容,“现在,我要和你们一起走,不论我的叔叔到底会不会来诺曼底,我都必须回阿基坦,再不离开,我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是的,见证了白天那些骑士的下场,生活在巴黎城中的诺曼骑士谁不兔死狐悲,公主已经决定出逃,那他们必然要追随她去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弄到船对他来说不难,逃亡的线路对他来说也很熟悉,极短的时间里,大约三十个骑士都来到了这里投奔他们,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地离开巴黎,来到正有反抗势力流窜的诺曼底,那他们就可以组建起一支初具规模的军队,届时无论是和约翰王策应收复诺曼底还是南下阿基坦都有成功的机会。
做好了准备,他们就应该出发,但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听到了少年的声音:“玛蒂尔达!”当这个声音出现时,玛蒂尔达和雷西的罗杰便脸色大变:特里斯坦,他怎么会在这里?来人正是特里斯坦,他连衣服都没有穿好,但看到玛蒂尔达时,他仍然目光一亮:“你怎么在这里?你快跟我回去,布兰奇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布兰奇信守了承诺,没有让特里斯坦打扰她,但特里斯坦仍然担心她,发现她不在房间里后便焦急地找她。“你告诉其他人了吗,特里斯坦?”玛蒂尔达问,她的手紧紧捏着缰绳,特里斯坦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没有,我知道你这个时候不想其他人打扰你,我是发现罗杰爵士牵走了你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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