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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夫人要和离》30-40(第18/22页)
也未曾闲着。
只是就是不一样,风中站定,灰尘仿佛不沾边儿。墨发黑亮风中摇曳纤尘不染,一张玉面,天光下俊美异常。
山风灌入袖口,衣袂扬起,背影孤峭绝尘,与周围风尘仆仆的景致格格不入。
众人走后,袁允手里的笔却也落不下去。画了一个多时辰的地图,早已被滴落的墨水晕染,墨迹不甚间纵横,污浊一片。
袁允慢慢抬手,将面前那张已经成为废纸的图揉皱,丢弃。
他这人从来有始有终,又酷爱作画,自不愿半途而废,重新又铺纸上去。
正沉淀心思,忽地听见脚步声传来
时值夏令,崔茵穿着单薄的衣裙,立在斑驳的阳光里,鬓边细软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一双水润杏眼,盛入了山间的天光,像有泉水在里面流淌。眉淡而弯,像是远方被岚雾笼绕的远山。
数百个日夜,她脸上的病弱之气散去了,五官更加显得明艳,竟如往年时,变了一副模样。
自从上次将话说开,崔茵再见到袁允便再也没有半分躲避与局促,更没有了昔日的讨好顺从。
崔茵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眼神平静而坦荡,像对待一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如今的形同陌路。
崔茵提着个一瞧就十分沉重的多层食盒,一路上山来,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她却依旧礼貌,经过时客气地唤了一声:“袁大人。”
语罢,她又四处找了起来,似乎找不到她父亲有些纳闷。
崔茵终于回来问他:“袁大人看到我爹了么?”
袁允凝定不动,似有些出神。
对于他的冷漠,不近人情,崔茵倒是心胸宽阔并不与之计较。
她巡着四周,视线极好,果真看到了山野里父亲的身影。
崔茵见到了心里难免奇怪,自己爹年岁也不小了,为何偏偏大路不走要走小路?真不怕摔着!
崔茵连忙远远喊了一声,也不多想,径直从袁允身边绕过去,追了过去。
山路狭小,擦肩而过的瞬间,山间的风恰好吹来,吹起她垂在胸前的发丝。
阳光下,女郎柔软的像是糅合了丝绸的发,轻飘飘地滑过男子手心,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耳边聒噪的蝉鸣都仿佛为之一静。
袁允立在天光之下,微微垂眸失神。
……
二人夫妻五载,崔茵时常藏在被褥里哭泣,身为丈夫的他并非不知。
最开始时是习惯了冷眼旁观,觉得一切都是她应该承受的。强硬的来的感情,再苦也该她自作自受。
后来呢,是怎样想的?
已经不太记得了,似乎自己记事起,便是这样的生活。规矩严苛,礼节繁琐,周边所有人皆是如此。
所有人,终将习惯。
她也需如此。
指腹间还残留着发丝拂过的触感。
胸口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像被山涧石反复碾磨。
袁允情感上很迟钝。
迟钝到过了很久,才猛然意识到,某些自己不该出现的情感,早已不知不觉间盘枝交错。
【第39章】
父女二人下了山, 去文水县脚下的姐姐家中歇脚。
崔蕙这些年过得安稳,竟是实打实的安稳福气。
家中无公婆聒噪,无妯娌小姑纷争, 只她与丈夫, 伴着陪嫁丫鬟并一个扫撒婆子,守着一方三进小院。
院子被崔蕙打理得精致妥帖,阶前檐下, 尽栽着她素日喜爱的花草。屋外搭着一架阔大的葡萄架, 浓荫蔽日, 架下卧着两只狸花猫, 一点儿不怕人, 见到崔茵轻手轻脚的上前撸, 依旧慵懒地打着盹儿。
这一路暑气熏蒸, 崔茵早己沁出汗,上了山也浑身的燥热,如今自然要赶紧去洗澡, 姐姐身量同她相仿,多的是衣裙叫她穿上。
父女三人在葡萄架下闲话,直至日头西斜,程姐夫才从衙门里回转。
他路过街铺,切了两斤鲜腴的肉,又买了一壶崔蕙爱喝的甜酒,想着陪岳丈与小姨子好好吃顿饭。
姐夫自幼就没了父母, 被崔父收为弟子, 多年来视若亲子一般教养,当年就住在崔茵家里,宛如崔茵亲兄。
程姐夫生的瘦瘦高高, 很是斯文的模样,可这张嘴却半点不饶人,同他吵过架的人都知晓,没人能吵的赢他。
只是对着家里人,他是难得的好性子,半分戾气也无。
天热,婢女将膳桌抬去庭院中,月光清亮,竟亮得不用点烛,一家人围坐一桌,倒也是难得的团圆。
膳桌上,姐夫执箸看向崔茵,语气似闲非闲:“去年一整年,听说你没少往山间跑?”
崔茵咬着煎的两面焦黄的虾饼,酥香入喉,头也不抬地应了声:“是。”
“这附近的小道,想来你都熟了?”
崔茵诚实说:“哪里有那么熟?这么多山道,再说了,我记性可没你们好。不过我知晓一人,阿禾可厉害的很,这些年山里跑的可比我多的多,他记性也好,若是你需要,我便叫他过来。”
姐夫微微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转了话头。
崔父随即问及近来几府联合组织百姓修缮蓄水之事,程姐夫知晓内情,便压低声音道:“怕是要行水攻之策。如今己造了许多船只,那永州地势低洼,叛军盘踞十几万,眼下还不知别处有无叛军支援。只得如此,等大水漫过,船只便可直抵城门口,到那时,必有一场恶战。”
崔茵早己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闺阁娘子,闻言立刻蹙眉说:“那城里的百姓呢,可怎么办?”
程姐夫叹了口气,道:“文江两岸低洼处本就常年遭洪灾,多是田地。先前叛军攻进时,能跑的百姓都己逃了,只是那些田地,终究是保不住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打仗,本就没有万全之策,不可能连条狗都不伤。
崔父听罢摇头,抚着胡须感慨:“咱们这地方素来是风水宝地,百姓安居乐业。换了几朝,外头经了多少战乱也未波及此处,只盼着这回也能平安渡过才是。”
姐夫应道:“父亲说得是。太平年月里人人嫌山多路险,等战乱来了,才知这一重重的山便是天然的屏障。”
这地方本就是旁人不愿出兵攻打之处,可也有隐患——山多道险,官道仅此一条,若真被人逼急了,围了官道,便是大麻烦。
“无论如何,多屯些粮,才是实在事。”崔父历经世事,早己处变不惊,半点未被战乱之事扰了心绪。
众人正吃着饭呢,就听见有小吏从外头跑进来,让姐夫赶紧过去,衙门里又有要紧事。
姐夫自然是不敢耽搁,临走前,却忽然叫住崔茵,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有条隐蔽小道,贯穿琴川、文水,直通外郡,从官路出去要八九日功夫,那条小道来回只需两三日功夫,且还能通马,是张昭常抄的近道,你应当也跟着去过吧?”
崔茵认真回忆了下,不确定道:“过去许多年了,我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
“此事万分紧急,关系到数万百姓。”程姐夫语气凝重,“我们找了好几日都找不到,你既是去过,明日我便叫人带上你,挨个路口去寻,务必找出来,于民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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