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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夫人要和离》40-50(第8/19页)
况如何便不得而知。
只知晓捷报传来的同时,各州各县的药材、军医、粮草, 车马粼粼, 昼夜不停运往前方, 即便如此, 琴川各大药铺仍被搜刮一空, 连草药渣都被寻走, 可见前线伤亡之重。
入了八月, 热逐渐散去了些。
崔茵带着婢女牵着阿念难得上街,往日里摊贩林立的街头早已萧条一片。
先前开食肆的掌柜正蹲在街角收拾家当,铺面已拆去大半, 见崔茵走来,连忙起身,苦涩道:“崔姑娘,您怎么来了?”
见崔茵看着城门口的方向,那掌柜赶忙说:“永州城被困数月缺衣少粮,城门一开这些人便如潮水般涌来。如今粮价飞涨,我也不敢摆摊了, 只盼乱子早日结束。”
城门前汇聚了前线回来的伤兵与难民, 难民携家带口,往往也是满身伤病,浑身家当只有一张草席。伤兵断肢缠着发黑的布条, 伤口化脓溃烂未得到即时救治,恶臭刺鼻,苍蝇嗡嗡盘旋。
往日只在传闻中听闻乱世残酷,今日亲眼所见,崔茵才懂性命如草芥的真切。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琴川百姓朴实,靠山靠水,粮米不缺,已有良善人拿出余粮,也有手脚麻利的婶子们去照顾伤病,帮着端水喂药。
崔茵连忙带着阿念同婢女们回了家。
刚进府门,崔父便迎了上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你今日上街瞧着外头的情形了吧?为父问你,家里的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
崔父以往常年不着家,后面更是有了女儿归家,自己只每日同老友闲聊,或者往书院里跑跑,府中大小事务,早已尽数交给崔茵打理。
崔茵闻言道:“您同姐夫先前不是告诉过多买些粮食?上季佃户送了三百石,我都存着,没卖一颗。”
下一刻,崔茵又掰着手指仔细算了算,认真道:“我知晓打仗粮食金贵,便同薛其说过,他多进了些货,我又从他家买了两百石。如今粮仓怎么着也算满满当当,您就放心吧。”
她们家除了她们几个人,还有不少农户,佃户,牲口,若是真出了问题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一刻,崔父露出欣慰的表情。
崔父赞许,并朝她竖起大拇指:“我的二姑娘是越来越厉害了。”
崔茵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翘起唇角。
崔父说正经事:“方才县丞来寻我,话说的吞吐,战乱暂时难止,粮市已无粮可买,日后收留的灾民越来越多了,需得捐些粮稳住民心。”
崔茵闻言,自然是毫不犹豫:“我知晓的,您尽管捐便是,只要留一口给咱们府中上下糊口。”
不然那么多粮食,就他们家这几个人口,留着也是留灾。
崔家素来德高望重,百姓们提起崔家,无不称赞一句“大善人”。
这话并非虚言,如今战乱当前,所有人都在看着崔父,等着崔家带头。
第二日一早,崔父便让人从家中存粮中捐出一半,送至县衙,再由着县衙调拨。
小镇的百姓本就朴实热忱,见状纷纷响应,家境殷实些的便多捐些粮食,衣物。家境普通的便煮上热腾腾的粥饭,主动帮忙清理伤口,照看孩童,还有些后生忙着搭建棚屋、疏通沟渠。
琴川同隔壁文水收留了好两万的难民,倒是有条不紊未见混乱。
没过几日,张明琬也回了琴川,她刚一回来便直奔难民安置点,挽着衣袖忙着为伤兵诊治。
忙碌间抬眼望去,竟瞧见了崔茵的身影,不由得一怔。
往日崔茵跟着她四处行走,可与其说是行医倒不如说是一半时日游山玩水,一半时日学着辨认草药,处理些简单的伤口。
崔茵到底出身贵族小姐,即便从不自持架子,可骨子里爱干净,胆子小,更见不得血腥污秽,往日里遇到稍重些的伤口便会脸色发白,潜意思的缩着头躲避。
那时张明琬从不叫她碰这些血腥的活儿,只叫她处理些最简单的琐事,何曾盼着她能成为郎中?能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着才是要紧事。
见,崔茵却成长了许多。
伤口,恶臭刺鼻,崔茵却半点也不嫌弃,挽着衣袖跟着其他人一同在大锅里煮水,熟练地清理伤口、换药包扎,神。
等崔茵忙完手中的活儿,天都已经暗了。
转身时才瞧见张明琬,眼中瞬间泛起欢喜,快步跑过去,语气依旧是少时那般热忱:“张阿姊!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这回来,要住几日?”
张明琬看着她被蒸腾的通红的脸上满是汗珠,笑着道:“我不走了,这里伤民太多,需得留下来诊治。”
崔茵连忙邀她去府中歇息,张明中秋,我回母亲处过节,白日再来帮忙。”
崔茵一怔,,阿禾和杏儿学了不少,你要用,我便叫她们来。”
二人说笑间,张明琬取出一本旧书递给崔茵。
“家里不小心找到的,以往不敢给你,如今见你真的走出来了,这是昭弟四处游学记载下的东西,乱七八糟,有稀奇古怪的故事,有药方子,我留着也无用,重新给你。”
崔茵接过书,指尖抚过粗糙封面——那本书是自己拿着粗钉纳下的,当时手劲儿不大,纳的书很丑,纸页不齐,缝隙也大。
张昭重新拿新纸糊了上去,将针洞都遮住,再丑的东西落入他手上总能焕然一新。
他当真很厉害。
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
他说要记满故事的。
崔茵轻轻包好,眼底只剩释然,笑着说:“好。”
其实她不用打开,也知晓里面写了什么故事,都看过的。
二人走回家的路上,月上中天,又是一年中秋佳节。
家门口摆了筵席,许多人围在里面。
崔父,崔蕙,姐夫,杏儿阿禾,玉簪,文伯,桂枝。还有里头被众星捧月,却依旧小脑袋成日往外头看的阿念。
人还是那群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也有了新的生命。
母亲去世后,父亲一度逃避现实,逃避着世俗的一切,整日浑浑噩噩,可如今,他也已经走了出来,主动承担起了被他逃避很多年的责任,为百姓奔走,重新为了学子奔波。
而她自己,也终于学会了放下过去的伤痛,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守护。
学会了重新开始新生活。
八年物是人非。
崔茵眉眼间多出来了坚强,柔和。
胸前的书被体温捂得温热,她抬眸望月,笑着说:“你看着,我有在好好努力生活,每一天都在。”
你也看到了,我再也不会以泪洗面,看到你的东西也不会悲伤,我的伤口彻底好了。
这回不是骗你的了,能放心去投胎了吧
同一轮明月下,百里之外的永州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百里之外,四日夺回了永州,一月间里应外合,三面包围,叛军又失一城。
满地的狼藉,许多四散尸首。
一场战争结束后,众人都是唏嘘。
不远处,叛军元帅刘术的尸体插满箭矢,狼狈不堪。一名粗布衣裙的妇人疯疯癫癫冲来,扑在那具尸体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凄厉。
叛军的家眷,从来都没有好下场——要么被没入官奴,要么被流放边疆,要么便当场处死,这般结局,早已是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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