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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钟意你》40-45(第22/23页)
是在斟酌什么,“之前我在医院的时候,你还来看过我,很谢谢你今天过来,但我并不想去京市。我在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并不想去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
她是这么说的,但钟伯暄知道她的内心想法。
在他的律师团队在整理岑华岩的材料时,有一个专门研究家庭暴力受害者的心理学家在卷宗的末尾写了一句话:“此类受害者往往有严重的自我否定倾向,她们会认为自己的存在是对子女的拖累,因此会主动疏远子女,以‘不给子女添麻烦’为最高行为准则。”
钟伯暄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想起岑懿说过的那句话——“我妈不愿意来京市,她说怕给我添麻烦。”
岑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他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酸涩。
“我知道您的想法,”钟伯暄开口了,“您不愿意拖累懿懿。但我觉得,有时候对子女好的方式,也是看他们是怎么想的。我想懿懿是很想和您在一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姚惠的眼睛,没有躲闪。
他的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让姚惠觉得自己“被可怜了”的东西,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温和。
姚惠的眼眶红了。
钟伯暄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是牛皮纸的,他把它放在茶几上,推到姚惠面前。
姚惠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伸手。
“如果您是担心岑华岩,”他的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点了一下,“这是他的一审判决书,他已经入狱了,或许他还会上诉,进行二审。但我保证,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随后手从文件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这么多年,您或许也可以放过自己了。”
姚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过文件袋。
她的手指在透明胶带上抠了两下,没抠开。
钟伯暄没有帮她,他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透明胶带在她指尖被一点一点地揭开,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判决书,好十几页。
第一页,被告人岑华岩,
第二页,经审理查明,
第三页,本院认为。
她越看越快,到后面的几页几乎是翻过去的。
目光不是在看判决书,是在找一个东西,一个确认。
确认那个让她怕了二十多年的人,真的不能再伤害她了。
眼泪无声的掉落下来。
钟伯暄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没有递纸巾,他安静地等着,像刚才等她拆透明胶带一样,耐心和温和。
姚惠哭了很久,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肿了,声音也哑了。
她把判决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里,把文件袋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钟伯暄。
钟伯暄没有等她道谢,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薄薄的,只有几页,封面上印着“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字。
“伯母,您看一下,”他的声音放轻了,“这个是岑懿想要给您的,房子不大,七十多平,位置也不是特别好。但这是岑懿拿出来这么多年工作的所有积蓄为您买,。岑华岩永远不会出来,您也不必一直守在这里了。也可以迎接您的新生活。”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姚惠脸上,看着她的眼睛,“懿懿需要你。三十一号是她比赛结束的日子,她会是冠军,我们一起为她庆祝,好不好?”
因为一句的“懿懿需要你”,姚惠走出了曾经二十多年的地方。
她终于到了京市的地界。
钟伯暄将姚惠接了过来,那个房子并不是岑懿准备的,是钟伯暄用岑懿的名义买的。
他知道太贵重的话姚惠一定不会收,他看过她住的地方,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收别人贵重东西的人。
所以他选了最中规中矩的理由,七十多平,不大不小,够一个人住,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空。
位置不算偏,离峯汇不算远,但也不是什么高档小区。
他让助理去办的这件事,叮嘱了三遍:不要用钟氏的名字,不要用他的名字,不要让姚惠知道。
他说的这是“这是岑懿给你买的”的时候确实没有撒谎,这确实是岑懿想做的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他替她做了。
把姚惠接过来的几天里,他也把两个人的户口落好了。
从此以后,姚惠的户口本上只有她和岑懿两人。
不再有“配偶”那一栏,不再有那个和她绑在一起二十多年、让她逃不掉也躲不开的名字。
自此,终于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是她们新的开始,亦是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钟伯暄将岑懿抱得更紧。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岑懿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已经干了,但他的衬衫领口湿了一小块。
姚惠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端着一个大碗,碗里是刚盛出来的鸡汤,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翠绿的葱花浮在清亮的汤色里。
她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来一碟糖醋排骨,又端出来一碟清炒时蔬,又端出来一碟她最拿手的红烧肉。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桌布上摆满了,每一道菜都是岑懿从小爱吃的。
岑懿从钟伯暄的怀里抬起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钟伯暄走进厨房,从姚惠手里接过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说了一句“我来”。
他系上围裙,接手了那些姚惠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姚惠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厨房。
十分钟后,桌子上被摆满了。
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清蒸鲈鱼、还有一盘姚惠自己腌的萝卜皮。
岑懿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碗,碗里是姚惠给她盛的饭,饭上卧着一颗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渗进米饭里。
她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骨肉分离,轻轻一咬就下来了,甜酸适口,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岑懿吃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只偷吃了坚果的、生怕被人抢走的、小仓鼠。
姚惠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碗,没有吃,她就那么看着岑懿吃,眼里是欣慰和满足。
钟伯暄坐在岑懿旁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右手边。
落地钟的钟摆左右晃动着,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滴答声。
窗外的京市在夜色中亮着,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在发生。
有的故事是离别的,有的故事是重逢的,有的故事是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热乎的饭菜,说着平常的话。
就像此刻。
零点到了。
窗外的烟花炸开了,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来的、把整个京市的夜空都照亮了的烟花。
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在天幕上绽开、坠落、再绽开。
电视里的元旦跨年的主持人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和电视里的声音撞在一起,在客厅里回荡。
姚惠举起了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
她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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