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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兄长难为》30-40(第7/13页)
,着升工部营缮司主事,成了六品。
如此又在石羊堤待了半个多月,待安排的知府上任交接河务,一行人才得以返京。
回程路上倒是悠闲了不少,一路平平安安,等到了京都时,已经是二月底。
谢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双双回府,府中一时也热闹起来。唯一不算太好的消息,是谢端的身体越发不济,已经起不来床了。
虞知宁去探望过一回。谢端躺在床榻上,眼窝深陷,瞧着她进来,还勉强撑起精神夸了几句。
离开时崔老太太红着眼眶:“你祖父的身子,怕是……不过这回能看着你平安回来,他心里已是万幸。”
虽说生老病死乃是常态,但这般近距离,虞知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太太又拉着她闲聊了片刻,这才让她离去-
清晖院,内室。
宋四正在口头禀告着有关虞知宁的行径。
他虽然不知道为何纸条都写出了最关键点,公子还要来问,但做下属的,回答即可。
“所以……”谢濯玉淡淡开口。
“是虞姑娘去晋王府偷花,意外发现谢怀瑾在晋王府中,后因花被转赠给谢怀瑾,这才尾随进了谢怀瑾屋子。”
“最后里面传来打斗声,虞姑娘摘了半朵雪蕊芙蓉逃离。”
“对吗,宋四?”
宋四:“是。”
一番你问我答下来,站在一旁的宋二满脸欲哭无泪。
合着这段日子公子心情不佳,成天黑着张脸,让他们几个下属连大气都不敢喘,全是因为宋四那些乱七八糟的飞鸽传书?
宋二偷偷瞪了宋四一眼。宋四浑然不觉,还在那儿一五一十地交代虞姑娘出来时脖颈上的掐痕。
宋二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宋四虽然隐蔽功夫在他们所有人之中首屈一指,可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实在是糟糕透顶。
“可以了,退下吧。”
宋四道了声是,躬身退下。
“去查雪蕊芙蓉。问陈伯那株花的药性,用在何处,治什么症。另外,盯住柳蘅名下所有药铺医馆,凡与雪蕊芙蓉沾边的,无论买还是卖,一律报上来。”
宋二垂首:“是,属下另有一事禀告。”
“何事?”
“谢端……怕是快要不行了。”
谢濯玉沉默了片刻,烛火映着他与其母格外相似的脸,表情说不上是喜是悲。
“那他死之前,”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沉,“我还得去见见他。”-
松鹤堂,谢濯玉站在门前垂首等候着,丫鬟从里拉开门帘,“二少爷,您进来吧,老太爷醒了。”说罢她便退了出去。
谢濯玉道了声谢,跨过门槛。
虽是白日,但内室的光线依旧很暗。窗户只开了条缝隙,空气里弥漫着药渣的气味。
谢端半靠在床榻上,后颈垫着两个枕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
谢濯玉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暗纹直裰,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竹。
谢端看了他很久。
莫名想起了谢澜从外带回来的商户之女宋清婉。
那女子似乎也爱青色,回回来请安,都是一身淡雅的青。
他虽不满她未婚先孕以及母家商户身份,但木已成舟,只能作罢。
后来宋家因一桩与皇家有牵连的贪墨案下了狱,那时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
母家犯事,外嫁女本不该被牵连,可宋氏却在求助谢家被拒绝后,倾尽一切为母家奔走,闹得连圣上都问过一句,谢家几乎被牵连其中。
谢家百年清誉,怎么能让她这样败下去。
久劝不下,谢端令崔氏去寻了药,本意只想让这宋家女悄然病逝,勿污了谢家门楣,没想到那碗药意外被风寒中的谢濯玉喝了大半。
孩子年幼,毒药凶猛,可这小孩命实在硬啊,竟然硬抗了三日抗了过来。
宋氏为了照顾孩子,分身乏术,一时也没了精力为宋家奔走。
接着便是宋氏父母在狱中双双离世,宋氏第二年也郁郁而终,只留下这个落下寒毒病根的幼子。
也不知是看见这孩子心中有愧,还是本能想掩盖他这一生唯一的污点,他便任由其嫡母将谢濯玉打发去了乡野田庄。
这些年他身体每况愈下,人老了,又心生内疚,毕竟孩子骨子里流着谢家的血,这才将他又接了回来。
此时看着这当年还小小一团的孩子,出落得身姿挺拔,眉眼舒朗,站在暮色里像一株经了霜的竹子。
谢端心里动了动,一时生出些许爱犊之情。
“汴州决堤一事你做得不错,”他声音松了几分,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听说你得了圣上赏识?”
谢濯玉垂着眼:“份内之事,不敢当赏识。”
“好……谦逊是好事……”
谢端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歇了很久,才又攒出下一句。
“日后珏儿承了爵位,你们兄弟几个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光宗耀祖,我也就不算辜负列祖列宗了。”
一句话太长,他说完像是没了力气般闭上了眼,呼吸声听着粗重而浑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眼皮。
暮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谢濯玉身上。
那年轻人身姿修长,立在昏暗的光线里,通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
谢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发现他在笑。
不算恭敬,唇角微微勾着,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来祖父还不知道。”
谢濯玉开口的声音很是温和。
“谢怀瑾已经入了晋王麾下。”
谢端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映出谢濯玉修长的身影。
而谢濯玉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祖父放心。”谢濯玉还在继续:“孙儿倒是没有效忠晋王。”
他唇角笑意好像又深了一分,走近几步,弯下腰来凝视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孙儿效忠的……是宁王。”
“等辅佐宁王登上大位,孙儿自会替祖父好好掌控谢家。”
谢端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盯着谢濯玉,像盯着一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鬼魅。
喉咙里却因为震惊,几乎发不出声,只溢出几声粗重的喘息。
谢濯玉似乎在欣赏他的表情。
“至于祖父口中的珏儿——”
谢濯玉像在思忖怎么说才够清楚,又像只是给谢端留出最后一口气去消化接下来的话。
“祖父还不知道吧。真正的谢珏早就病逝了。柳蘅从碧霞寺接回来的那位……”
他顿了一下。
“是孙儿女扮男装的妻子。”
屋内安静了。
只剩谢端急促的呼吸,夹杂着喉咙里嗬嗬的痰音。
他的手抬了起来,指节颤抖,嘴唇剧烈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没再吐出来。
谢濯玉站直身子,安静地看着榻上那个曾经一言决定他母亲生死、决定他整个人生轨迹的老人,这么些年因寒毒受的苦,好歹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若祖父不信……”
谢濯玉从袖中捻出一粒黑色药丸,塞入谢端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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