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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他以蛊为囚》8、记忆标本(续)(第2/4页)
出了光,然后分成四股,分别钻进了四个人的伤口。
剧痛。但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醒了过来。伤口还在疼,但那种疼不再是致命的了,一股温热从心脏的位置涌向四肢,像是有人在修补一件快要散架的东西。
同时他感觉到了另外三个人的存在。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他们的生命。
契约结成了。
那个人放下骨刀,脸色苍白。“契约已成。从今以后,你们四个命数相连。”他顿了一下,“共生蛊会根据主载体的执念生成一个核心目标,在目标达成之前,轮回不会停止。”
“你心里最想完成的事,”他看着石台上的君荼白说。
君荼白沉默了几秒钟。
“救出所有被拐走的人。摧毁那个网络。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那个人点了点头。
“那么这就是契约的目标。达成之前,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死多少次,一切都会重来。”
山洞开始震动。画面扭曲,碎裂。
——
白光。天花板。
君荼白睁着眼睛躺在实验室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躺着的。他的脸是湿的,是眼泪。他不记得自己哭过,但脸上和脖子上确实全湿了,连衣领都洇了一片。
沈鉴坐在桌子的对面,跟他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手里端着一杯水,一直在等他醒过来。看到他的眼神重新聚焦之后,沈鉴把水递了过来。
君荼白没有接。他慢慢坐起身来,一节一节的,像一个很久没有动过的人在重新学习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太阳穴上的金属电极还贴着,他自己伸手揭了下来,手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月牙形的疤涨成了暗红色,边缘肿起来了,看上去像是刚刚才被什么东西紧紧箍过。他终于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了。
实验室很安静。沈鉴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就坐在那里等着。过了很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
君荼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哑:“那个人——在山洞里的那个人,是谁?”
沈鉴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体。
“他叫秦牧,第一世的关键人物,也是我的老师。他死在了第一世的末尾,确切地说是不知道去哪个平行时空了,没有跟我们同步上,死之前把那本书留给了我。”
安静了几秒钟。
“契约的终止条件,是在那本书里吗?”君荼白问。
“有可能,但关键的几页已经被毁了。不过你的记忆里可能还残留着当时读到的内容。你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时间是环,命运是线。以血为契,以蛊为锚。”
沈鉴把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后面呢?”
“没了,断在那里。”
沈鉴靠回椅背,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标本式的冷静,但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契约目标是你自己定的,救出所有人,摧毁网络。现在一百四十七世了,还没有达成。”
“因为那个网络还在。”
“变了形,但核还在。第一世的时候它叫人口贩卖,现在它叫晨星基金会。换了一层皮,但做的事情没变过——控制人,买卖人,用人的痛苦换钱。他们甚至知道蛊术和轮回的存在。”
安静了一会儿。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白。
“够了。”沈鉴忽然说,“今天够了,剩下的以后再说。”他站起来开始收东西。
“你不是要听完吗?”
“我说够了。”
他没有看君荼白。把仪器放回金属盒里,把金属盒放回架子上,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手指有一点点不稳。
君荼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沈鉴喊停不是因为他受不了了,是沈鉴自己受不了了。一个把所有人都当标本来看的人,一个追了一百四十七世只为了一个答案的人,他居然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君荼白没有点破这一点。他站起来。
“水。”
沈鉴回过头。
“你刚才递过来的那杯水,我现在想喝了。”
沈鉴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把水杯拿过来递给他。凉白开,没什么味道,但嗓子被润过之后好受多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
“沈鉴。”
“嗯。”
“你一百四十七世都在找那个答案。有没有想过,可能根本就没有答案。”
沈鉴没有说话。
君荼白走到门口,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还是那么暗,安全出口的绿灯还在远处亮着。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右腿从三楼开始就不太听使唤了,一直在拖。他扶着扶手慢慢地走,到一楼推开铁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点点,天际线上浮着一道很淡的灰白色。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冷的,带着雨后湿水泥特有的气味。
他掏出手机,给林澈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牛奶我自己热,你多睡会儿。”
他有低血糖和胃病,每天早上都有喝热牛奶的习惯。后来都是林澈在帮他撑着这个习惯。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开始往公寓的方向走。右腿拖着,步子不快。
他没有回公寓。
走到半路的时候脚自己拐了弯,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陆予瞻办公室大楼底下了。他不是有意要来,更像是身体记得某种惯性,而那个惯性把他带到了这里。
还不到五点,天没有全亮,大楼的正门锁着,侧门要刷卡才能进去,他没有卡。于是他在楼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台阶是石头的,凉气隔着裤子渗上来,很快膝盖以下就湿透了。他没有起来,右腿正好需要伸直放着,弯着反倒更疼。
他坐在那里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天亮,等陆予瞻上班,或者等自己想清楚等一下见到陆予瞻应该先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想清楚。脑子里全是碎片——地下室的灯泡、锁扣的倒齿、秦牧在山洞里的脸、蛊虫钻进手腕的瞬间,还有那个他拒绝走进去的、被烧穿了的洞。
以及沈鉴说的那句话。
“这件事是你自己授意的。”
他试着想象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样子,但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一百四十七世里的某一个他,冷静地坐在某个地方,对陆予瞻说:去把他们处理掉,越早越好。甚至还体贴地补了一句:下辈子别告诉我,让我以为是你们擅作主张的。
那个他是个怎样不要脸的人?他不知道。
天慢慢亮了。六点,六点半,路上开始有车了,对面的早餐摊支了起来,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在往油锅里下油条,油烟味和面粉味混在清晨的空气里飘过来。
七点十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大楼门口。陆予瞻从车里出来,穿着靛青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镜片反着晨光。他往大门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看见了台阶上坐着的那个人,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路看着对方。陆予瞻的脸上经过了一系列很快的变化……意外、警觉、然后是一个非常迅速的收紧,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把所有这些都压下去了,但压的那个动作本身被君荼白看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过来,语气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坐了多久了?台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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