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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渡狐》12、第 12 章(第1/2页)
“师、师兄……这是什么情况?那夜禁制不是被尸群破坏的吗?难道真有人……真有人……”
小童从石柱后钻出来,一张小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早不知丢去了哪里,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先前为自家禁制分辩的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邬宵寒!你好大的胆子,向摘星楼开火,是想和昆仑开战吗?!”夏侯常脸色铁青,猛地上前半步。
“那就去上禀吧。”邬宵寒眼也不抬,语气淡得近乎讥诮,“记得把别苑禁制是怎么被人动过的、昆仑圣兽又是怎么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也一并上达。”
“你——”
眼见气氛愈发僵硬,檀宁轻轻往前走了一步。
“夏侯天官、周天官,你们先别着急。”檀宁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不肯说,肯定有你们自己的难处。换作是我,摊上这样的事,心里也会有顾虑。”
她看了看周友,又看了看夏侯常,神色轻柔而有耐心。
“天鹿已经死了,这事不是靠谁袒护,就能糊弄过去的。我虽没见过仙人,但也知道摘星楼如此不凡,昆仑只会更叫人不敢轻慢。”
“我们都需要给昆仑一个交代,既然都要办同一件事,那就不该站成两边。”
邬宵寒没有打断她。
他原本已抬了下颌,正欲硬逼,目光落到檀宁身上,却又停住了。少女的声音仍旧温和,落在这一片僵冷气氛里,像春溪漫过卵石,不急不缓。
他面上依旧冷硬,但却放任她说完了想说的话。
夏侯常咬紧了牙,脸上的僵硬只维持了片刻。他转头看向周友,怒意再压不住:“周师弟,不是我不想护你,是事到如今,我再想瞒也瞒不住了!”
“师兄这话,该我来说才是!”周友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眼底惊怒交加,“若不是为了替你遮掩,我何苦在灵抚司跟前扯谎,平白把自己也拖下水?!”
“师父设下的禁制,不是谁都能动的!”夏侯常声音陡然拔高,“楼里除了师父,就只有你我学过全套阵纹变化。不是我改的,那还能是谁?!”
“好一个贼喊捉贼。”周友盯着他,脸色冷得发青,“我真是后悔,竟还顾念什么师兄弟情分,在众人面前替你遮掩。你虽是师父的大弟子,可楼里谁不知道,你早就看不惯师父把天鹿看得重过你。如今出了这等事,倒正好遂了你的心!”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夏侯常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要说看不惯天鹿得宠,楼里谁不晓得你怨气最深?师父但凡夸它一句,你那张脸就没好看过!”
“我便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至于蠢到去惹怒昆仑!”周友冷声截断他,“倒是你,平日替师父誊录禁制图,几道暗纹、几处符脚,记得比谁都熟。真要想悄没声息改出一道口子,对你来说,不过顺手的事!”
“我会,不代表我会做。”夏侯常扯了下嘴角,眼神却冷得骇人,“你这样急着咬死我,无非是想先把自己摘干净。天鹿一死,师父又为此病倒,你再把我推出去顶罪,这摘星楼里空下来的位子,岂不是正好轮到你来坐?!”
檀宁皱了皱眉。
按理说,越是激动的人,越容易泄露真实的声音。可方才那一番争执里,夏侯常也好,周友也好,被指责时的惊怒,反驳时的憋闷与恼火,都不像作假。
邬宵寒朝她看了一眼。
她轻轻摇头。
至少在“不是自己动了禁制”这件事上,这两个人都说得很真。
“够了。”邬宵寒开口,嗓音冷了下来,“我没空听你们在这里互相攀咬。把合院打开。”
二人纵然满心不平,此刻也不敢再在灵抚司面前强撑脸面,只得沉着脸,将天鹿起居的合院打开。
院门一开,一股极淡的冷香便先漫了出来。
那香气不是花木,也不是寻常熏炉里的香料,清清冷冷地浮在风里,像雪后松针上凝着的一缕寒气。合院白石铺地,檐下悬着素色薄幔,墙角还有几丛低矮青竹,竹影疏淡,映得满院愈发清寂。
内室陈设更是简单,一床、一榻、一架衣屏,木色都浅,器物也少,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周友跟在后头,声音仍有些发紧,却比先前低了许多:“天鹿自修出人形后,便一直这样起居。衣食住用,与常人并无分别。它平日也极少出承曜别苑,缺什么、要什么,多半是吩咐下来,由楼中弟子送进院里。”
邬宵寒抬手拨开垂下的素纱,目光自屋内一寸寸扫过去,连桌案底下与床榻后都没放过。
檀宁站在门边,鼻尖很轻地动了动。
这院里除了那股清冷气息,还压着几缕很淡的药味。若不是她自小与百草为伍,又身负药兽之心,寻常人未必闻得出来。
那气味极淡,散在帐幔、枕褥与书卷之间,像一缕将断未断的线,时有时无。
檀宁起先走向榻边,片刻后,又转向窗下书案,最后目光落在一侧八宝架最底层的一只细颈花瓶上。
那花瓶里插着几枝早已风干的白梅,瓶身素净,看不出什么异样。
檀宁伸手将花瓶里的枯枝一一抽出,指尖探进去,竟摸出一只青色小瓷瓶。
“那是什么?”邬宵寒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身后。
檀宁拔开木塞,里面残留着四五颗黑豆大小的药丸,她低头嗅了嗅,声音很轻:
“有延胡索的苦辛,酸枣仁的润气,还有一点茯神的木香……但最重的,是阿芙蓉和洋金花的味道。”
邬宵寒听说过阿芙蓉的大名。
这东西在大魏毁誉参半,早在先皇时期便已明令禁止流通售卖。有人说它是止痛的灵药,一丸下去,便是剜肉刮骨也能熬过去;也有人说它是不见血的毒药,虽然有一时效果,却会叫人一天比一天离不开,最终把命也搭进去。
“洋金花又有什么效用?”他问。
“这味药也烈。”檀宁说,“和阿芙蓉放在一处,药力会更重,便是断骨削肉那样的痛,也能尽数压下。”
周友与夏侯常方才还针锋相对,此刻却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话头,一时谁也顾不上再去咬对方。
夏侯常盯着檀宁掌心那只青瓷瓶,眉头一下拧紧:“这东西怎么会在天鹿的房里?”
周友脸色发沉,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脱口道:“承曜别苑平日进出都有规矩,寻常人根本进不来。若这药不是外头带进来的,那便只能是楼中有人送进来的。”
话音刚落,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小童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正缩在半掩的院门后,脸白得没多少血色,连攥着门框的手指都在发抖。
被这么多双眼睛一齐看住,他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嘴唇翕动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点发颤的声音:
“药……药是我送的。”
屋里的空气有一瞬间仿佛完全停滞了。
“你说什么?!”夏侯常脸色骤变。
那小童被这一声喝得浑身一颤,嘴唇一下褪尽了血色,张了张口,半晌发不出声音。
邬宵寒将那只青瓷瓶在指间轻轻一转,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讯问是灵抚司的工作,便不劳两位星官插手了。”他说,“檀宁。”
“我在。”
“你去问。”
檀宁走到那小童跟前,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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