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渡狐》20-30(第11/17页)
“师父……”天鹿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我还没来得及问你。”
“你想圆的那场梦,实现了吗?”
左经纬不敢看他,头越垂越低。鬓边花白的头发在颤抖中散了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碎裂的铜镜边缘,有水珠一滴接一滴落下。
实现了吗?
他为什么要去追寻镜花水月的梦呢?他拼命想说的那句“爹爹错了”,究竟是想安阿妩的心,还是自己的心?
他一次次地错失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
从前是,现在也是。
但《天官星经》确实实现了他的梦,以一种撕心裂肺的方式。
“实现了……”
左经纬终于抬起泪迹斑驳的脸,那只小小的稻草人却安静地躺在地上,身上的微光已经消散了。
左经纬哀鸣一声,踉跄着膝行了两步,将那只小小的稻草人拢进怀里。
周友红了眼,上前一步,低低唤了声:“师父……”
左经纬闻若未闻。
他的双手死死抱着已经变回寻常稻草的小人,强撑的身体完全垮了下去。他慢慢伏低,额头抵进满地碎石与灰里,身体的颤抖再也停不下来。
满院寂静,只剩悲怮至极的哀哭,可也不过半晌,那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师父,先起来吧——”夏侯常忍不住蹲下身,扶住左经纬的身体。
那具形销骨立的身体仍伏在那里,颤抖已完全静止了。
檀宁站在几步之外,满腹哀伤,轻声道:“他走了。”
夏侯常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将手指伸到左经纬的鼻息下方——“师父!”
哀绝的哭喊响了起来,夏侯常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院中的哭声转眼连成一片。檀宁心中难受,干脆将目光投向天空。
天空一望无际,仅剩的一片云朵也被风吹走,就像溪水归海,雪片入空。
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无
第27章 明德殿中,御座高踞尽处,珠帘半垂。紫金兽炉吐出香烟缕缕,萦绕着众人的身影。
“……天鹿案经过便是如此。”邬宵寒道。
檀宁站在他身后半步,身上披着他的外袍,脸色因秽气入体的残痛还有些苍白。高英卓则站在另一方向,摆明了要从站位上与邬宵寒分席。
“原来如此。”
珠帘之后,李聿轻轻叹了一声,慢慢坐正。
“左经纬谋划了半辈子,只想着再见女儿一面。可没想到术成后,回来的却是天鹿。”
他托着腮,安静了片刻,一向轻快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难过。
“戏本里认错人,好歹还能怪天色暗、帘子厚。可左经纬却是在自己的心里认错了最重要的人。也不知道他下去后,要如何面对天鹿和女儿。”
珠帘外,朱贤面无表情:“陛下,昆仑来的自然是回昆仑去,至于左经纬的女儿,恐怕早就转世胎投了。陛下所担心的,不会发生。不如还是回到此案上来。”
“相国,你可真是无趣。”李聿撅起嘴。
朱贤不为所动,转眼看向下方的邬宵寒和檀宁:“左经纬私行禁术,不但害死天鹿,还强召圣兽亡魂,惊动摘星楼禁制。”
“天鹿一案,首尾已明。你们确实在三日之期内查明了真相,因此——”朱贤话没说完,李聿又忍不住道:“可是,那左经纬不是说,承曜别苑的禁制不是他改的吗?”
“摘星楼禁制并非旁人想改便能改。”朱贤说,“楼主闻人拂青远在千里之外,楼中真正能动那道禁制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左经纬与他那两个徒弟。左经纬为返魂亡女,不惜拿亲手教养大的天鹿去行禁术,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朱贤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陛下若肯去刑部大狱走一遭,就会知道,十个犯人,九个都在喊冤。若都照他们的话来断案,这案也不必审了。”
“对了,那个药兽——朕记得,你不是能听声辨真么?”李聿看向邬宵寒身后的檀宁,“你觉得左经纬说的,是真是假?”
殿内所有目光都落在檀宁身上。
邬宵寒和朱贤都是习惯了和皇帝说话的角色,檀宁不习惯,但雪霁谷也没教她要怕皇帝。
“回陛下,”檀宁隔着珠帘与李聿对视,老实回答,“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这么看来,檀使节已有证据佐证了?”朱贤冷笑起来。
怕一张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脸,倒不需要人教。
“……我没有证据。”檀宁的声音小了些。
“陛下方才问的,是她觉不觉得。”
邬宵寒开口。失血让他脸色苍白,他的气势却分毫未损。
“她只是按陛下所问,如实答了一句。臣以为并无不妥。”
朱贤侧过眼,淡淡看了他一眼:“……邬司正如今倒很会替人说话。”
“哎呀,吵得朕的头都疼了。”李聿在珠帘后摆了摆手,身体完全瘫坐在御座上,“人都死了,再为他这一句两句争来争去,也没什么意思。相国,快说结论吧,朕傍晚还有一场蹴鞠赛呢——”朱贤终于开口:“……邬宵寒三日之内查明天鹿案,缉出首恶,因此官复原职,前愆暂不追究。”
“臣领旨。”邬宵寒面无表情地拱手。
“还有檀使节的呢?”李聿催促。
“檀宁于此案中亦有协查之功,虽身份尚有可议,然既已入司办事,便仍留灵抚司中。”朱贤又道。
檀宁心中一喜,先前被朱贤质疑的不安立即烟消云散。她将手轻按心口,俯身行了一礼:“谢陛下,谢相国!”
“至于高英卓,代行司正期间,城中活死人接连而起,有失察之责,本不容轻纵;然此次摘星楼生乱,你率众驰援,亦算有功。两相抵过,此番仍居原职。”
高英卓本以为自己少不了要吃一顿挂落了,却没想到只是不赏不罚,连忙拱手下拜:“臣领旨!谢陛下宽宥,谢相国裁断!”
一直在御座下转来转去的小猪钻出帘子,低低哼哧两下:“无趣无趣!就该都杀了给陛下助兴!”
除了檀宁还好奇看了它一眼,其余无人在意它没有新意的猪言猪语。小猪响亮地哼哧了一声,不高兴地钻回了帘子。
“既已无事,便都退下吧,也好让邬司正早点回去疗伤。”李聿在珠帘后懒懒说道。
众人齐齐应是,先后走出了明德殿。
朱贤头也不回地登上候在殿外的肩舆离去,高英卓也像没见着邬宵寒这人,自顾自地拂袖走了。
不过片刻,玉阶前只剩檀宁和邬宵寒两人。
檀宁强撑许久,在蜃境和巨蛛那里过度消耗的体力,在此时终于显出代价。她刚要随邬宵寒下阶,眼前便骤然一黑。
意识浮沉间,她恍惚听到了一声呼喊,只是睁不开眼。
待视野重新亮起,她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邬宵寒冷峻的面容。
他将她拢在怀里,手臂稳稳扣住她的腰。血腥气压着一丝几不可闻的丁香油香,从他的衣襟间隐隐透出。
骏马穿过玉京长街,迎着大盛的日光疾驰而去。
“邬宵寒……”她弱声道。
“闭嘴。”
他没有看她,只是将她往怀里又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n.maohewo.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