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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渡狐》20-30(第6/17页)
他将马往旁边石柱上一拴,在小童指引下,提着袍角匆匆赶到净灵宫。
门内寒气幽幽漫出,蔡辛还未走近,便先听见铜器的一声颤响。
他脚步一顿,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左经纬正立在玉台旁,一手扶杖,一手持镜,缓缓替伏在玉台上的天鹿净秽。不过一日工夫,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身影也显得越发伶仃。
蔡辛不敢高声,只站在门边先行了一礼:“左楼主。”
左经纬手中动作未停,过了片刻,才微微偏过脸来,声音低哑:“蔡主事?”
“是下官。”蔡辛忙上前两步,又不敢离玉台太近,压低声音道,“下官是来寻司正的。司正昨日与使妖来过摘星楼,后来可还在楼中?”
“可是星图看完了?”左经纬问。
蔡辛苦笑道:“回左楼主的话,那些图实在太多,钦天监请来的人帮着辨了大半,离看完还差着些。下官回司中后等到现在,始终不见司正回来,眼看三日之期已到,宫里催得紧,才不得不厚着脸皮赶来问一问。”
左经纬垂着眼,指间转过铜镜,镜面映出的清光缓缓拂过天鹿鹿首。
“昨日你们司正与那位使妖看完灵体之后,便离开了。”他道,“他们后来往何处去了,我也不知道。”
蔡辛闻言一愣,心里乱成一团,朝左经纬草草一拱手:“多谢左楼主告知。看来下官只能回去再想法子,就不多叨扰了。”
左经纬“嗯”了一声,连头也没再回。
蔡辛转身便匆匆退了出去。
晨风迎面一扑,他才像骤然活过来似的,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翻身上马,直往来路奔去。
净灵宫的门扇轻轻合拢,殿中愈发静了。
左经纬拄着杖站了一会儿,眼底一直强压着的东西,到这时才终于浮上来一点。
他将铜镜慢慢搁到一旁,扶着拐杖,挪到玉台边坐下。天鹿仍静静伏在那里,角枝如雪,毛色被寒光映得愈发冷白。
左经纬伸出手,替它一点一点理顺颈侧的长毛。
他动作极轻,像怕碰疼了什么。
“……是我对不住你。”他低声道。
那声音哑得厉害。
“我总是想着……你是圣兽,你撑得住,只要再一次——再一次一定就会成功。是我贪得无厌,害死了你。”他看着手底下雪白的毛色,缓缓道,“那时候我没有停,如今……更不能停了。”
殿中寒气沉沉,天鹿自然不会回应他。只有他手下那一身被收拾得整齐温顺的白毛,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左经纬低下头,额角轻轻抵住那片冰冷皮毛,闭了闭眼。
“若停在这里,”他道,“你便真是白死了。”
净灵宫中的低语与寒意,都被厚重石门隔在了远处。
锁妖塔三楼仍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
十几只银脉蛛悬在四壁蛛巢间一动不动,盯着三楼中央的那方石台。
檀宁看了那片丝网片刻,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试一试。”
邬宵寒想阻止她,可眼下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犹豫片刻,最终妥协道:“……只试一步。不对就退。”
檀宁点了点头。
她吸了一口气,将妖力稳住,先试着将脚落向白丝。
几乎就在她脚步落下的瞬间——四壁猛地响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咔嚓”声。
檀宁背上一寒,立刻收脚后退。
她退回窄路边时,那些巨蛛才停下了下逼的步伐。只是整个三楼的气息都已变了,一股无形的杀意正在蔓延。
檀宁站稳后,胸口起伏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那片丝阵。白丝静伏如旧,惨青色的秽气在其间缓缓流淌,像暗河穿行。
“……那就只剩一种了。”她抿了抿唇。
这一次,不等邬宵寒开口,她已再度踏上石台。
她没有再碰白丝,落脚时直接踩上青色丝脉。第一步下去,四壁果然没有动静。那些巨蛛盯着她,都伏在原处。
第二步。
第三步。
檀宁才走出第四步,脸色忽然一白。
靴底落在青丝上时,像是踩进了一片阴冷湿润的沼泽里。刺骨的秽气沿着经脉直冲胸口,她身体微微一晃,喉间腥甜顿时翻了上来。
“檀宁——”邬宵寒话音未落,她已经偏过头,猛地咳出一口血,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邬宵寒几乎是一步抢到她身侧,拦腰将人捞了回来。
檀宁被他一把带出石台,脚下踉跄,后背撞上了他坚实的胸膛。
邬宵寒五指箍着没松。低头看她时,眼底已露出一层骇人的寒色。
“谁准你硬撑的?”他怒声道。
檀宁又咳了一声,唇边血色洇开。
而石台之上,白丝与青丝仍静静交缠着。
一色惊动蛛群,一色侵人脏腑。
前头那条路,无论怎么走,似乎都是死路。
作者有话说:无
第24章 邬宵寒一言不发,将檀宁扶回石壁边。
檀宁挨着墙坐下,身体不受控地阵阵发颤。邬宵寒稍稍用了点力,帮她把后背抵稳在石壁上。
“坐稳。”
他语气还是冷的,手却没立刻收回,像是怕她下一瞬又会软下去。
檀宁勉强说道:“邬宵寒……青线似乎能够引导秽气。我踩在上面的时候,有一种非常阴冷的感觉……”
邬宵寒倚着石壁站在她的身侧,闻言看向石台上那片纵横交错的丝阵。
孤台悬在黑暗里,白丝与青丝层层交错,铺成一幅冷密的天图。银脉蛛伏在四壁高处,黑足扣石,不声不响地看着他们。
邬宵寒忽然冷笑了一声,笑意极薄,转瞬便散。
“我方才还在想,六百年前,锁妖塔里未必没有通晓星象的妖物,为何蚌妖会把这里叫作杀阵。”
他看着那片白青交错的丝脉,声音沉了下去。
“现在明白了——就算认得星图,走对了路,若无摘星楼的吞垢镜护持,秽气一样会侵体伤身。就算能够侥幸闯出,也不过是拖着半条命,再被外面的人押回地底罢了。”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静了一瞬。
檀宁垂下眼,看着自己袖口上溅落的那一点血。那血已半干,颜色暗了些,像冬日枝头一粒被风吹皱的红果。
“……我走青线的时候,很痛。”她道,“那些秽气顺着经络往里钻,像有许多把冻过的刀子,在一点点剥开我的血肉。”
她抬头望向邬宵寒。
“若天鹿踏星净秽时走的星图,也被人改成了这样的阵呢?”
邬宵寒眸光微沉,没有接话。
檀宁却已经顺着那个念头想了下去。
“那他就不是在净秽,而是在拿自己的身体承秽……而且,从踏上第一步起,他就知道星图被人动过了。”
她想起天鹿体内那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惨青寒丝,放在膝盖上的十指慢慢蜷紧。
“怪不得他要靠阿芙蓉和洋金花才能继续踏星。可我不明白……左经纬对天鹿的感情明明是真的,为什么还会害他呢?”
“你还记得司狱里那十三个活死人么?”邬宵寒沉吟片刻道,“死得越早的,越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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