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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渡狐》20-30(第9/17页)
“快。”他当即喝道,“妖使节压前,妖捕尉在后。摘星楼就在前头,立刻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先策马冲了出去。
蔡辛催马紧随其后。后头妖使节与妖捕尉也齐齐提速,飞奔而去。
摘星楼主楼外,听见震动赶来的众人已聚到门前。为首的是周友与夏侯常,两人脸色苍白,带着人直扑上前,却被那层禁制生生拦在数步之外。
“师父!”周友焦急大喊。
夏侯常也疾步逼近,隔着封死的门高声唤道:“师父!楼里出了什么事?师父——!”
里头没有回音。
只有主楼深处,一阵重过一阵的震动隐隐传出。
摘星楼中,蠪侄正朝左经纬走去。
满楼阴影仍在试图保护它们的主人,连檀宁脚边的碎石下,也有细长黑索倏然窜出。它们在左经纬身前急速交织,缠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黑网,迎着那头赤兽兜了上去。
蠪侄抬爪往下一压,整张黑网猛地绷紧。
那只前爪压着黑网,一点一点往下沉,整具庞大妖身也随之压了上去。黑索被扯得笔直,连地上的影子都被绞得变了形,却还是拦不住那股越来越沉的蛮力。
下一瞬,那张黑网自当中裂开!
蠪侄的巨爪轰然压下,将左经纬压得动弹不得。
左经纬后背抵着碎裂的砖石,双眼紧闭,心跳如雷,想象之中肺腑破裂的痛苦却没有传来。
他慢慢睁开眼。
在那只巨大的爪底与他的胸前衣襟之间,留着极细的一线生机。
是一只细小的手,为他撑出了那一点空隙。
小小的,细细的,手背泛着浅白微光,五指抵住覆压下来的巨爪。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从衣襟里探了出来。
两只草扎的小手一并抵住巨爪,在那片沉重阴影下,小得像一枚被风吹落的枯叶。在那九首九尾、如山一般压下来的蠪侄面前,小得微不足道,但却挡住了蠪侄没有留手的一击。
一个小小的稻草人从左经纬的胸口里钻出,它一边抵着蠪侄的巨爪,一边艰难地站直了身体,那张蒜瓣大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粒乌黑圆亮的点。
它偏了偏头,纯净,懵懂,还带着一点刚醒来的茫然。
左经纬睁大了眼:“……阿妩,你终于醒了?”
那稻草人并未回应他,而是低下头,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阿妩!”左经纬激动地喊,“阿妩,是爹爹啊!”
“我费尽力气,把你从幽冥里唤回来,也只有这三炷香的工夫。阿妩,求你同爹说句话……”他哀求道,“你怨爹爹是应该的。那年答应了陪你放风筝,爹爹没去;你病得那样重,爹爹也没能守着你——”那小小的身子终于转头望向左经纬。两粒乌黑圆亮的黑点静静停在那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哀色。
“阿妩,爹爹知道错了……”左经纬颤声道,“风筝我已经备好了,是爹爹亲手扎的,样式是你最喜欢的喜鹊。你不是一直想放么?这回爹爹陪你去放,这回一定陪你——”稻草人望着他,轻声道:“……师父,我是天鹿。”
作者有话说:无
第26章 稻草人的两只小手仍撑着那只巨爪。
左经纬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尽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稻草人,仿佛神魂也被那一句话劈散了。
左经纬的话在檀宁耳边重新响起:“……偶然获得一部《天官星经》残本。上头记着一门可唤回此生最想再见之人的残术。”
他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
檀宁看向蠪侄,那九个狰狞兽首听到稻草人的话后,起初也露出了震惊和迟疑的神情,但很快它们就恢复了野兽的凶性,龇着牙再次加重了爪上的力气。稻草人当即单膝跪倒在左经纬胸上,但双手仍苦苦支撑着上方的巨爪。
动起来——动起来!
檀宁突破恐惧的桎梏,终于迈出一脚,一枚碎砖在她脚下发出一声轻响。
蠪侄停下了动作。
檀宁的四肢依旧发麻,可她还是跨过本能替她划下的那道界线,一步一步地向着蠪侄走了过去。
走到蠪侄身前,那股暴戾的煞气浓得近乎实质,压得她难以呼吸。
檀宁抬起冰冷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覆上那道狐吻。
“邬宵寒……”
她哑声说:“已经……够了……”
掌心下,滚烫的皮毛与绷紧的肌肉震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九颗头颅、九条长尾,赤毛覆满全身,尖锐的犬齿往下滴着涎水,哪怕映在水里,他也会厌恶地打破倒影。
她的手明明在抖,却没有退开。
檀宁执着地与中央的那颗狐首对视,寸步不让。在她的注视下,那头原本带着万钧杀意的蠪侄,竟然顺着她微不足道的推力,慢慢往后退了。
檀宁等心跳稍稍稳住,弯腰看向那个正重新站起的稻草人,柔声道:“天鹿,你知道如今是何情形吗?”
天鹿眨了眨黑豆般的眼睛:“……我死了,对么?”
“今天是你死后的第四天。”檀宁心生不忍,却还是说道,“你的尸体盛满秽气,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尸变了。”
“够了!”左经纬露出怒容,“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不必知道这些!”
“那他该知道什么?”
邬宵寒在檀宁身后开了口。她回头时,他已变回人形,立在摘星楼的满目疮痍之间。
“知道你为见亡女三炷香时间,不惜拿他去承天下秽气;知道你改了承曜别苑的禁制,让他困在尸群里被生生咬死——”左经纬脸色骤白,像是被人当胸剖开。
邬宵寒唇边那点讥色才刚扬起,显然还要往他心上再捅几刀——“我都知道。”稻草人打断了邬宵寒的话。
“师父改了我的星图,我知道。那些秽气是怎么进入身体的,我也知道。”
左经纬愣在远处,过了片刻,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空下去。
“……为什么?你既早知道……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还要继续净秽?”
稻草人沉默片刻,说:“因为我以为,不要紧。”
“秽气入体,我自己就能化去,不过是时日长些。踏星时虽然疼得厉害,但我也能靠药忍着,不过是事后受一些苦。”
“师父不肯明说,我便想着,必有师父的难处。”
他顿了顿,那双乌黑如豆的眼仍安安静静的。
“我从昆仑到摘星楼,已经二十三年了。我比谁都清楚师父的为人。”
“楼中施粥,师父回回都去。有些人刚领过一碗,换了衣裳又来,师父明明认得,却只当没看见。师兄弟犯错,师父罚得重,可落到身上,戒尺也总是很轻。”
“我知道星图有异,却还是想,师父一定有不能说的苦衷。若师父有穷其一生也想圆的梦,而我能为此帮忙……我便觉得,忍一忍,也没有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左经纬愣在原处,喉咙像是被什么粘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本《天官星经》上只有寥寥数语,他根本不知道秽气入体,会如刀割一般,也不知改过的星图,引来的不是一处一隅的秽,而是整个大魏的秽气。
“可是……别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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