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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渡狐》50-60(第5/19页)
么偏偏在邬宵寒面前打鼾了呢——“嗯。”邬宵寒没抬眼,“打得一阵一阵的,蔡辛本来趴在那边睡着,后来被你吵醒,索性回房去了。”
檀宁窘迫地垂下脑袋,脸上阵阵发烫,恨不得当即钻进客房的地缝里。
一卷案册忽然抵上她的额头。
檀宁还没来得及往后缩,邬宵寒手腕微微一抬,将她的脸一点点挑了起来。
他坐在对面,背后纸窗透着微微发红的晨光,那张脸仍是冷的,眉眼也沉在淡影里,唯独唇角没有像平日那样压成一线。
“逗你的。”他说,“你确实比文鳐鱼聪明不了多少。”
檀宁偏头躲开案册。躲开之后,她没有移开眼,反而重新看向他,眼神清亮,带着一点被捉弄后的不服气:“那也是因为我相信你的每一句话。”
邬宵寒愣在原地,那卷握在手里的卷册还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半晌后,他忽然别开眼神,把案册往桌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
“少给自己找借口。昨夜看了那么多卷宗,看出什么了?”
虽然这是拙劣的转移话题,但檀宁立马上钩。她皱着眉头,将昨夜萦绕了一夜的疑问说出口来:“我一直想不明白,犯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寻仇,六十七人未免太多;若是求财,这些人里又有一贫如洗的秀才;若是掳人转卖,里头还有年过半百的老人。”
“而且查实的失踪者已经有六十七人,义庄里的无名尸首却没有增多。”她疑惑地望着邬宵寒,“这么多人,到底去了哪里呢?”
“绛浦城临水,要销尸灭迹,比在玉京容易得多。”邬宵寒道,“若让你来选,这些疑点里,你先从哪里查起?”
她迟疑片刻,眼神扫过桌上一卷卷案宗。
“……这里。”
檀宁抽出一卷案宗,摊在桌上,卷首露出三个字:秦良翰。
“他是第一个失踪的人,他身上一定有关于凶手作案动机的最大线索。”
“你知道秦良翰是什么人吗?”他问。
“卷宗上说,他是四水商会的会长。”
“不止。四水商会原先只是几家船行合股,后来吞了码头、仓行、米铺和钱庄。如今粮船靠岸,要租它的仓;商贾过水,要借它的路;连官府修桥赈灾,也少不得向秦家周转银钱。”
他点了点案卷上那个名字。
“这绛浦城里,没几个人敢查秦家。”
檀宁抬起眼,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又没有不敢查的人。”
“……话倒是会说。”他受用地提了提嘴角,合上案卷,“叫上蔡辛,去府衙。”
檀宁起身前去唤人。她才走到门前,蔡辛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昨夜他偷懒提前回房睡觉,今天一早站得格外笔直,仿佛这样就能让人忘记他偷懒的事情。
邬宵寒今天心情不错,无视了他那欲盖弥彰的姿态,和檀宁一道下楼,蔡辛既逃过了昨夜的加班,又逃过了今晨上司的讽刺,美滋滋地走在最后。
外头早市正盛,柳絮被风吹得满路都是。三人一路穿过江堤主街,来到一夜未歇的府衙。
廊下油灯还亮着,无人顾得上熄灭。
大堂里,邱同知正与陈通判低声议事,旁边还站着一名黑袍中年人。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止住话头。邱同知率先转身,见来人是邬宵寒,忙与陈通判一同迎上前去。
“禀司正,金波楼上下,连楼底船舱都已查过。可仍旧没有寻到长孙大人。”邱同知道。
旁边那名黑袍中年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澜州灵抚司司监翟邑,见过司正。”
邬宵寒颔首。
翟邑直起身道:“依司正昨夜吩咐,属下从司中调了几名嗅觉敏锐的妖使节,重新查过金波楼。长孙知府的气味,确是断在净房之内。属下又连夜核查了昨夜曾在金波楼附近有过活动痕迹的曦光令主人,逐一排查后,并无异样。”
“绛浦城异民出入城之严,仅次于玉京。属下在任以来,不敢稍有松懈。所以属下以为,作案者未必在名册之中。”
“或许,是一只未经登记的新生妖物。”
翟邑话音落下后,几人沉默不语,连邬宵寒都略皱眉头。
檀宁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很棘手吗?”
“新生妖物多半妖力浅薄。”邬宵寒道,“对上了不过是一两招的事,难的是如何大海捞针一般找出他来。”
“邱同知。”他道,“从今日起,出入城船只、旅人严查身份,有可疑的先扣下来,查清再放行。”
邱同知应下后,邬宵寒又转向翟邑:“未录籍妖物这一条线,便交给你了。灵抚司上下外出办差,煞罗盘不得离身。凡验出无籍妖气者,就地拿下。”
翟邑拱手:“属下明白。”
“那司正你……”陈通判斟酌着开口。
“我查失踪案的源头。”邬宵寒道,“秦良翰。”
话音落下,大堂里静了一瞬。
邱同知、陈通判和翟邑的目光在堂中短促一碰,又各自收回。
邬宵寒冷冷看过去:“怎么,我查不得?”
“司正误会了,自然不是。”陈通判忙拱手道,“下官迟疑,是因秦家如今的主事人不在城中。”
邱同知也跟着道:“秦良翰半年前失踪后,秦楚便接任了会长一职。两日后就是水灯会,秦家今年包揽了灯船与外埠画舫的调度。七天前,秦楚亲自去了下游的青芜埠,说是要押送最后一批灯船入城。只是水灯会前后江道封禁,往来船只不得随意通行,须等灯会结束、水禁解除后,他才能回来。照行程推算,约莫要到三日后。”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司正若要查秦良翰失踪一案,下官这便遣人去秦家递话。秦楚虽不在,秦家内眷与府中旧仆尚在,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内情。”
“不必。”邬宵寒转身往外走,“秦家,我亲自去。”
檀宁立刻跟上。蔡辛慢了半拍,忙小跑着追出大堂。
才下台阶,他便凑到邬宵寒身侧,小心翼翼道:“司正,秦家是不是在桂花巷?”
邬宵寒没看他:“怎么?”
“巧了不是!卑职在澜州的亲戚就在桂花巷。”
蔡辛像是生怕有眼刀打断他的勇气,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说远也不算远,是我爹堂兄的侄儿的岳家表亲。虽隔了好几层,可逢年过节总是走动,感情比近亲还亲。他们在桂花巷住了多年,秦家有什么事,他们也能知道点风吹草动。司正若要调查秦家,下官愿为马前卒,去我亲戚那儿打探打探。”
邬宵寒哪能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他偏过眼看了他一眼,后二者立刻站直,脸上写满了一片公心。
邬宵寒冷淡道:“半个时辰。”
蔡辛眼睛一亮,忙说:“够了够了。下官这就取了箱笼去桂花巷,假借访亲之名,实则探听秦家虚实,待问完立刻回秦家外头与司正和使节汇合!”
“问不出东西,你的澜州风物见闻便多写一篇。”
蔡辛肃然拱手:“卑职必不负司正所托。”
府衙门前,三人就此分开。
蔡辛回官驿去取那只从玉京一路背来,装满了探亲礼物的箱笼。檀宁与邬宵寒则雇了一辆马车先前往桂花巷。
檀宁原以为,秦家这样的门第,说不定也要像恭亲王府那回一样,先和门房纠缠许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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