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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蜜方》40-50(第20/22页)
传,厅房里的人赶忙出来接应。又大了一岁,不能像往日一样莽撞了,今天郗檀和郗婋倒不曾说姐夫又来了,拱手很知礼地向他贺岁,“姐夫新禧。”
杨训还了一礼,命人往门内运东西。几个家仆扛着猪羊送进后厨,既然有全羊,总得领新郎子的情,郗纪元向后吩咐:“预备浑羊殁忽来,今晚全家开宴,热闹热闹。”
大肉是照着礼数预备,量大寻常。郗彩就在想,四人两个礼盒,到底要如何分派。
盒子送到爹爹面前,打开是文房清供,其中有一只千里江山象牙笔筒,把山水都浓缩在案头,很有几分巧思。
阿娘的礼,却只是他从袖袋里掏出的小盒子。
打开看,里面是一面手牌,杨训道:“城中的裁云坊,铺面是咱们家的。岳母大人拿着这牌子,往后添置新衣不必结算,想做多少便做多少。”
这手笔大了呀,郗彩顿时讶然,居然小瞧了他。
所以说钱财是能收买人的,郗婋和郗檀从未觉得这男鬼如此光彩夺目过。
等轮到他们,杨训还没开口,他们就甜甜叫上了姐夫。郗婋得了另一个双层锦盒,里面有二十四色胭脂及三色螺黛,另有一套金玉镶嵌的头面,算得上她活到今天最华贵的首饰了。
郗檀眼巴巴地,万分羡慕,“姐夫,我的呢?”
杨训没有说话,淡然看着他,他开始发毛,“别不是给我谋了个官职,要把我送进军中历练吧?”
对面的人挑了下眉,“你倒提醒我了,这是个好主意。”
郗檀一脸菜色,“唉,我就知道,家中垫窝儿,人嫌狗不待见。”
结果话音方落,一块小木牌抛向他,他手忙脚乱接住了,翻来覆去查看,“这是什么?”
杨训道:“洛水之上流云渡,有个十里画舫,其中一条名叫‘混太清”,可游可观、可居可藏。春日要来了,你不是爱泛舟吗,以后不必租人家的画舫了,脏得很。这艘送你,约上文人墨客,观山观水,体察民情去吧!”
第50章
“啊!”郗檀的一声大叫,吓得全家一激灵。
如果说先前郗家的儿女们都很讨厌鄢陵侯,那么现在,局势就要发生逆转了。
御史中丞的家教,当然是先国后家,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半大的孩子记在心上,不涉及个人利益时,他们能把杨训恨出满身窟窿。
尤其上回二王之乱,他趁机把爹娘和阿姐全关进了大狱,虽说后来放出来了,但这个仇得记着,有朝一日逮住机会,一定在姓杨的身上钻几个眼儿。
但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很难说,他们姐弟前一刻还在愤懑,想好了今天要在杨训饭食里下一把巴豆,后一刻痛定思痛,发现这样做不对——
人家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走亲戚的。
看看他多有觉悟,每个人都周全了,就连阿姐身边的婢女都穿得银光闪闪,可见阿姐肯定翻身过上好日子了。
当然,身为郗家人,岂能为小恩小惠所动,但若是大恩大惠,那就……再说。
不过今天所得,又不是外人行贿,是自家亲戚往来——杨训可是他们嫡亲的姐夫,无论如何长姐确实嫁给他了,如果硬是不收,肯定会惹他怀疑,于郗家不利,还是收下吧。
收下是为了麻痹他,表面上承认他是自己人,将来才好倒戈一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郗檀和郗婋的态度转了个大弯,忙着拉他坐下,给他斟茶。
郗檀再也不主张请他吃腰花了,捧来了果脯肉脯,一股脑儿往他手里塞,“姐夫,都是自家新做的,尝尝吧。”
一旁的郗彩很鄙夷,乜着两眼看这对弟妹。视线转向阿娘,阿娘正低头查看手牌,见她看过来,忙掖进袖子里,难堪地笑了笑。
还是爹爹最坚定,不能叱骂妻子和女儿,就叱骂那个不长进的儿子。
“玩物丧志!一天天走鸡斗狗,我还没顾得上好好收拾你呢。如今可好,愈发得势,玩起船来了!这回要在船上安排多少人?又要窝藏多少榜上有名的浪荡子?我以前说过的话,你们全忘了,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唉,这话说的!郗夫人无奈地劝慰,“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兴骂人的。女儿女婿好容易回来一趟,依礼给我们拜年,你这模样,多叫人下不来台!好了好了,都是孩子的心意,你可不能当那个扫兴的人,叫人说起来不识好歹,小家子气。”
郗纪元见妻子胳膊肘往外拐,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给收卖了?这也太容易了!
那厢杨训却很讨乖,谨慎道:“是我想得不周全,只图全家高兴,没有考虑那许多。岳父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回头我再命人重新预备,请岳父大人不要生气。”
郗纪元暗叹一口气,“算了,别再折腾了。三郎那船,让他游上一回就物归原主吧。至于夫人与皎皎的,留下一两样,意思意思便够了。”
含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那比尝不着味儿更难受。郗婋和郗檀臊眉搭眼的,没敢说话。
杨训倒也不急,和声问:“那我给岳父大人预备的节礼,岳父大人可喜欢?”
文人士大夫,基本很难拒绝清供雅玩。要说贵重,尚在可以往来的范畴里,郗纪元便在圈椅里俯了俯身,“君侯费心了,我受之有愧。”
杨训笑道:“岳父大人这是要折煞我啊,二老将爱女许配给我,对我已是天大的恩惠。我知道岳父大人清正廉明,我纵是有十分心,也只敢尽三分。但家中人不一样,他们不在朝,身上没有功名,我的薄礼只是略表亲近之心。岳母与弟妹们喜欢,我们夫妇也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言下之意不是送给你的,你不要多管闲事。说得郗纪元张口结舌,郗婋和郗檀却笑逐颜开,挨了阿娘两个白眼。
完了,拆爹爹台来的。郗彩坐在圈椅里直扶额,别家的郎子都是贴心贴肺,万般讨岳丈喜欢,她家不一样。郎子比老岳丈功绩高、官职高,低一低头简直就像礼贤下士,她都生怕下一刻爹爹会对他行大礼。
其实这对翁婿年纪相差并不多,爹爹二十一岁生她,比杨训也只大了十二岁罢了。一个唤岳父大人,一个并不愿意接受,心里八成很嫌弃,你多大年纪,管我叫岳父,我没你这么老的女婿!可又有什么办法,成亲都好几个月了,名分早就定下了,不认也得认。
总之在朝堂上各司其职,不觉得尴尬,家里相见就不一样了,浑身透着不自在,除了想挑刺,还是想挑刺。
好在杨训懂得与老郗的相处之道,既然论翁婿别扭,那就论同僚吧。
“今日的节礼,暂且先不谈了,我想听听岳父大人对越王的看法。以岳父大人之见,越王为人如何?戍守吴越,对江山社稷是利还是弊?”
说起这事,郗纪元怄了整晚,作为御史,他是唯一一个反对天子勒令跛脚皇叔舞剑的人,但这反对无效,越王最后还是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颜面。
也许天子看见的是越王的狼狈,但更多人看见的是一种巨大的悲凉。杀人不过头点地,越王若是有罪,严惩就是了,何必用这种侮辱尊严的方式。
可那是天子,他们拥立了那么久的正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担忧,他微微叹息,转头向家眷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人都散尽了,室内只剩二人对坐,郗纪元道:“越王有大功,我再三重申了。一位骁勇的将才,不论是否身有残疾,都不该被折辱,何况这残疾并非他寻欢作乐留下,是为大晟出生入死落下的。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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