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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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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她谅解,“我有我的为难,你等我几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郗彩说不必了,“你不用给我交代,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伤心,我以为自己在你心里至少有一点分量,在我爹爹遇险时,你不会袖手旁观,结果我错了。既然如此,你不配再进我郗家的门。你滚吧,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后我们郗家关起门来过日子,不伺候你们杨家了,行不行!”

    他被她说白了脸,但仍按捺住情绪好言规劝,“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你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总要容我申辩吧。”

    “还有什么可申辩,你当初执意和我结亲,不就是打算拖郗家下水吗。今日天子将你岳丈打得稀烂,就是危及你自身,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善加利用。”她惨然笑道,“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了,天子这一顿笞杖打断了郗家的忠诚,他不会再指望我愿意为他效力,你也拿不住我奉命害你的证据,还有什么必要纠缠。”

    她的话入木三分,一点情面也不留。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沉,像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困兽。

    “郗彩,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家的,是我杨训实实在在的夫人!”

    “后悔了。”她轻描淡写道,“我后悔了还不行吗?早知今日,就不该……”

    他咬紧牙关,知道现在争辩一点意义都没有,越吵话越难听,还不如暂且休兵。

    他很快平复了心情,嗓音变得克制又理性,“你需要冷静,我给你时间。这几日紧闭家门,不要外出,我会派人护卫这座宅邸,等到事情平息了,我再与你细说。”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门上走去,郗彩怒不可遏,抄起手边的碗盏砸过去。“哐”地一声,精瓷在他身后四分五裂,却没能触及他的袍角。他连头都没回,快步走远了,只留下郗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打颤。

    郗號到这时才敢走上前,低低叫了声阿姐,“别恼了,保重自己要紧。”

    她倒退两步,靠在桌案上,喃喃道:“皎皎,我这辈子算是毁了……我和他做了夫妻,我以为他会爱屋及乌,至少替我保护好爹爹,可在他眼里,谁的命都不及他的大业重要。”

    郗姚劝她,“不到这种境地,哪里能看明白人心呢。阿姐别难过了,当初出阁的时候,不就是冲着和他拼命去的吗。到底咱们势单力孤,败了便败了,爹爹问心无愧,虽败犹荣。朝堂上弄成这样,接下来必有一场争端,爹爹和表兄正好借着伤情闭门不出,说不定能躲过一场大祸。”

    郗彩叹了口气,眼下只有这样想了。顿了顿,又想起郗檀来,心下顿时一慌,赶忙追出去,想把郗檀讨回来。可跑到门上,早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只有一个中郎将打扮的人迎上来,拱手向她作揖,“卑职奉命戍守,夫人若有要办的事,尽可吩咐卑职。”

    郗彩道:“我阿弟在护军大营,我要把他接回来。”

    护军中郎将请她稍安勿躁,“校尉在大营,比在家中安全,请夫人放心。”

    郗彩并不相信,出了这件事后,她已经不敢把家人的性命托付在杨训手上了。可是待要往外跑,又从角落里冒出好几个护军来,围住她再三央告:“卑职等奉君侯之命,看护御史官邸。夫人这两日不便外出,夫人请回。”

    她没有办法,实在出不去,只好回去吩咐牵牛,让他去城外大营瞧瞧三郎,告诉他家里的变故,让他一定小心,保护好自己。

    牵牛得令,从后角门溜了出去,郗彩垂手看人走远,定了定神,方才重新返回前院。

    受了重伤,头一晚是最难捱的,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伤痛会无限放大,疼得几乎又要昏死过去。大家陪护在榻边,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呆呆跟着揪心。

    折腾了一整夜,将要天亮的时候,两个人才终于睡着。姑母趁着这个当口,赶回去取些换洗衣裳来,临走叮嘱她们娘三个轮流休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郗彩心里有重压,根本没法合眼,便让阿娘和郗姚去歇着,自己坐在耳房里,静静陪护在爹爹身边。

    爹爹虚汗出得厉害,睡梦中也洇湿了鬓角,她小心翼翼擦拭过,又去看谢桥。谢桥偏着头,眉头不时紧蹙起来,就知道是伤痛一阵阵侵袭,疼得钻心。

    对于谢桥,她充满了感激,有些人就是这样,话不多,但紧要关顶天立地。代爹爹受刑,那是以命换命的决定,他能毫不犹豫上前阻拦,这人品勇气,怎么不令人钦佩。

    反观那人……赶紧打断念头,拿他与谢桥比,侮辱了谢桥。眼下什么都不要计较,她就在边上尽心看顾着,给他喂点水,替他掖掖汗。等他睡醒了,再拿米汤喂他,终于能说上一句话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他虚弱地摇头,哑声道:“那是我舅舅。”

    舅舅便一定要救吗?那个高坐庙堂的人,为了抢夺舅母,还不是毫不留情地把舅舅杀了。

    谢桥一心都在惦念母舅,又艰难地昂了昂头,努力朝另一张榻上张望,“舅舅怎么样?”

    郗彩说:“伤得不轻,得慢慢颐养。你不要说话,攒着力气吧,医官说你伤了肺络,且得调理上一阵子呢。”

    他微颔首,闭上了眼睛。郗彩放轻手脚替他掖好被子,又挪到爹爹身边坐着,见爹爹萎靡,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向是爹爹对杨训说,不要祸及媞媞,可她却从来没有求过杨训,不要伤害爹爹。

    所以她这阵子究竟做了些什么呢,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小女郎式地和杨训吵闹。到后来,她逐渐享受起婚姻的幸福,单纯地发愿要和姓杨的同进退,结果现在……都是她自作多情,在人家看来,她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已。

    看明白了,为时未晚。她低落一阵子便又重新振作起来,至少这次终于能正大光明留在家里了。

    仔细看护着爹爹和谢桥,爹爹醒时,姑母正好回来,进门查看榻上的两人,一面对郗彩道:“外面不知怎么,到处都是禁军。说是洛河里出水的那块大石头惊动了朝廷,天子下令严查,要捉拿乱党。”

    郗彩听来毫无触动,任凭他们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去吧。只是战乱又起,百姓受苦,可再不忍,又有什么办法。

    不想这话倒惊动了爹爹,挣扎着问:“什么石头?”

    他先前因昏沉着,并不知道洛水出了怪石,姑母便把始末告诉了他。他听后沉吟半晌,吃力地匀了两口气道:“守好门户,多囤些粮食。还有,把四兄一家,接到家里来。总是……一家人在一起,是好是坏,听天由命吧。”

    郗梨花方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变天啊,赶忙应了,派出两路人马传话,一路去老宅,一路回自己家。

    郗彩蹲在榻前问:“爹爹,身上疼得厉害吗?爹爹您受苦了。”

    郗纪元勉强扯动一下唇角,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孩子还在身边,就是最大的欣慰。

    不多时,郗纪初一家赶来了,进门得知出了这么大的事,围着睡榻团团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该说什么,悲戚地红了眼眶。

    眼下不是愁云惨雾的时候,阿娘和姑母、伯母照应伤者,郗彩便与郗婋、郗琅张罗加固门窗,采买米面粮油。

    等到一切忙完时,大家才有空坐下休息。

    “又要发生战乱吗?”郗琅说起打仗便恐惧,也闹不清,究竟谁要和谁打。

    郗號善于抓住问题的根源,“要是阿姐当年没救那人就好了,少了多少麻烦!”

    郗琅一头雾水,郗唬便从郗彩出嫁说起,把怎么和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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