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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蜜方》50-60(第5/22页)
他死了,携家财改嫁,如今再想,这个愿望有可能实现吗?
倘或守寡后的日子,比他活着更糟心更可怕,那他还是活着更好吧!
思及此,她倾前搂住了他的脖颈,“要不你长长久久活下去吧,活不到一百岁,也要活到八十,不许中途死了。”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知道她这回说的是肺腑之言,毕竟半夜里没有那么多心眼子,脑子相对比较简单。
他的手落在那纤细的腰肢上,缠绵地抚触,“忽然不想让我死了吗?”
她闷闷地“嗯”了声,“我想了很久,你死了,对我家没有好处。之前是太傅和太尉,若是连你也没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右仆射和爹爹他们了。”
悬着的心,在听完她这番话后稳稳落了回去。一种苦尽甘来的庆幸缓缓爬上鼻腔,冲得他眼睛发酸。
他的妻子,到今天终于悟出来,不想让他死了,这是多伟大的转变,怎能不令人百感交集。虽说距离两情相悦还有一大截,但他不担忧,也不着急,感情这种事就得慢慢渗透,像自然长熟的果子,时节到了,自在枝头芳香四溢。
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他抱紧她,“多谢夫人,准我活下去。”
这话说的,仿佛他的性命捏在她手里似的。
郗彩顺势表态,“我阿姐,你若是真的喜欢,就接回来吧。”
他没上她的套,“我说了不喜欢她,接回来做什么?供着?”
“噢……”她似乎有些失望,“其实我这人挺慷慨的,所以你的胸襟也要宽广一些,都是亲戚嘛。那个……”
“别想了。”他拍了拍她的脊背,遗憾地说,“我不用死了,你这辈子和谢怀渡注定有缘无分,大家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53章
她方才察觉,自己好像把路堵死了。他的因果关系论证得很好,既然他打算长命百岁地活下去,她和谢桥,好像真的没有可能了。
但有的时候,再好的算计也会出现偏差,将来会变成什么样,谁知道呢。
郗彩没有同他争辩,只说:“既然有缘无分,那么你也不用防贼一样防着我了。顺应人情世故,方才显得君侯有度量。”
也许是因为心情好,这次他居然没有反对,只是告诫她:“只要不是私下相见,我自有容人的雅量。”边说边紧了紧手臂,“其实我这么小肚鸡肠,都是因为在乎你,你要体谅我的苦衷。”
搞起精神压迫这一套了,郗彩说知道知道,反正只要不再死死盯着她,什么都好商量。
松开手打量他,她问:“你好些了吗?”
他慢慢点头,人往后仰,靠向床头的栏杆,匀了匀气息道:“先前出了一身汗,心头毛躁得很,现在好多了。你快上床去吧,衣衫单薄,别冻着了。”
郗彩方才说好,坐上床榻后问他:“你不躺下吗?你背心有一块特别凉,要是寒气从那里钻进去,八成又要咳嗽了。”
他无力地说:“我不能躺下,躺下咳得更厉害,恐怕会吵得你睡不着。”
郗彩回过头来思量,“你说是不是吃了浑羊殁忽的缘故?鹅是发物,不留神吃坏了。”
他应得很简单,“过节高兴,吃口上忌讳太多,会扰了大家的雅兴。”
所以不顾死活地乱吃一气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么忍辱负重的人!不管怎么样,是在她娘家吃坏的,她多少有些自责,忖了忖道:“你往后靠一些……再往后一些……”
隔着两层薄薄的纱帐,两个人的后背靠到一起,紧紧贴合,她颇为得意地说:“你瞧,这样也能焐着你。”
对方的体温,慢慢渗透进来,在妆蟒堆绣的卧房里彼此取暖,取出了一种同甘共苦的味道。
“我背心冷,会不会拖累你?”他迟迟道,“还是躺下吧。”
郗彩说不打紧,“再坐一会儿,等那股想咳嗽的劲头彻底过去后再躺下,就能安稳睡到天亮。”说着扭了扭脊背,“我暖和不暖和?”
他浮起笑意,“暖和,像太阳。”
二十八载岁月,越往后越变得铜墙铁壁,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触动他。但这年轻的女郎,名声好脾气臭,嘴硬心软又会撒娇,来到他身边后,引领他懂得了男女之间该如何相处。除了拥抱和亲吻,还有更简单,却更耐人寻味的无数小细节。
两下里坐着,自然有很多话要说。郗彩想起郗琅当时看他的眼神,心里的好奇到底没压住,“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是不想面对离别吗?”
她嘴上大度,其实想方设法试图掏挖秘辛,他都知道,“我生死未卜,军中自然要派人找寻我。那天找到我,正好是大军开拔最后一日,当时家里没人,我等不及,留了张字条便走了。”
“难怪……”她喃喃自语,“说不定九娘有话要和你说,没想到你走得那么匆忙。出门片刻,回来发现人不见了,当时必定很难过。伯娘说她四年前才出嫁,这样算来二十一岁方许人家,那个年月,算得上晚婚了,之所以不愿意嫁人,肯定是心里有人或事,令她放不下。”
他听得直叹气,“不要去剖析人家的想法,她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话要说,那都是她的事。人最忌感同身受,更不要看见人家的一低头一蹙眉,就天花乱坠编排起故事。这世上可怜人千千万,哪个活着没有一点为难。有些事有结果,有些事注定抱憾终身,没有必要因人家的不如意而反省己身。记住自己没有错,自己配得上最好的,如此一来心情不烦闷,可以留住更多的精力,去应付更难更繁琐的事。”
郗彩听得受益良多,难怪他不高兴起来,天王老子也能撇到一边。文官比他要脸,武将没他口才好,之所以朝堂上独树一帜,原来是好钢全用在了刀刃上。
说了一长串,眼看他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两个人方才躺下。
正元休沐,官衙也都空了,真正闲来无事。到了初四那日,天上又下起雪来,两个人便窝在花园的小亭子里,两张躺椅中间摆一架温炉,一人一本闲书看着,可以打发一整天。
今年初七因要送太后入皇陵,因此休沐的时间缩短了两日。初六大朝会上,门下省向百官宣布治丧队伍行进的路线,初七日五更就要集结起来。
正日子,雪已经停了,但路边枯草丛中尚有残雪,尤其五更时分天还没亮,坐在车辇内有手炉捧着,很暖和,骑在马上却是斗骨严寒。
好在出了广莫门就是邙山官道,路还算好走,唯一令人担忧的是护城谷水,约有六七丈宽,是通往北邙的必经之路。这么多的车马,还有太后梓宫,都要从那条木柞桥上经过,车轮一碾,桥面就咯吱作响,几乎是悬着心通过,等抵达对岸,才终于松了口气。
挑起门帘往前看,队伍绵延看不见尽头,杨训必定是在最前面的,她想问他冷不冷,都找不到机会。
“早晨出门时候,夫人给主君预备的手炉,主君揣在怀里了,夫人不必担心。”近身随侍的还是上回的身后人,长相虽很普通,但那双眼睛里却满蓄着雷霆,即便是阴暗的车舆内,也闪闪发亮。
郗彩“哦”了声,“我实在怕他受凉,车队走得慢,得在西北风里吹一整天。他身底子又不好,万一扛不住了,半路上病倒可怎么办。”
身后人想了想道:“前面设了祭棚,午时前后要停下用饭,到时候夫人给手炉换上新炭,奴婢往前赶,找见主君,把手炉调换过来就行了。”
这倒是个办法,因中晌停留的时间短,他也不能擅离职守来见她。手炉里的炭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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