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池中物》70-80(第9/26页)
间去。
李镜端端地坐在榻上,心头一阵怦怦乱跳。他定目瞧着里间的门帷,只恨不能就望穿到外头去。
不多时,便听见小童领了一人进门,李奕与那人叙礼言笑,其声朗朗,二人一边说话,一面往这边走来,不多时,门帷一揭,就见大哥单手携着一人,进到屋中。那人姿容闲雅,穿朱红氅衣,立在门边透进来的一角微光中。他目光越过李奕肩头,直朝向李镜望了过来。
只这一眼,李镜一颗心便要悬不住,几乎从胸膛跳荡而出。
李镜自勾月殿前见过这人,就有好长一段日子总想着他。
那时候,只要有人说起陆洲的事,李镜都要留心听上一听,从那些闲言中,寻出一些与这东唐湖主相关的:说这东唐君和哥哥李奕一向交好,说他那桃水节如何繁闹,说他为人温然清正、和风朗月一般……说他各样种种,如何如何。
李镜心底幽藏了一个匣子,只放与这东唐君相关的事,他听来一点,就往里添,放得满满当当的;闲时又一件件地起出来,在心间反复悬想。
这日子一长,他明明与这东唐君素不相识,却因浇注了许多念想,竟渐生出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若有似无的情愫来,长得满心怀都是……直至今日与人当堂正面一见,竟好似天遂人愿,空梦成真。
东唐君向他一笑,徐徐揖道:“在下是四江东唐湖司水神君,见过小太子。”
李镜心中欢喜,伸手虚搀了他一下:“不用多礼,我不是第一次见你了。”
李奕在旁听着,恍然明白过来,也笑道:“是了,我这小七弟的百岁贺宴上,你们确实见过一回,只是他还不记事呢。”
李镜摇摇头道:“不是百岁宴,我还见过他一回呢。”
东唐君因问:“是什么时候见过?”李镜道:“某一年冬,你在勾月殿前那石池看凤花鱼,我打山上廊桥过,见过你一眼。”
东唐君微一沉吟,转即温然含笑道:“百岁宴那一见,小太子不记事;勾月殿那一见,我又不知情。可这一合算,恰好又是彼此都见过了。那你我岂不是有天付之缘?”
这本是一番场面话,偏里面那一句“天付之缘”,极合了人心意。李镜欣悦道:“我那时还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东唐君问:“那今日相见,我与小太子想的那人可一样么?”
李镜凝目看着他,只觉这人温良宽和,心地清明,比之自己所想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不由得与他相视而笑,点点头道:“你很好,跟我想的一点儿不差。”
你很好,跟我想的一点儿不差……
此话一出,忽然间心头钝痛。李镜眼前景象一虚,身体忽然就往下跌去,沉入了一片混沌黑海中!
那海浪如铁水火浆,一重接一重,尽往他身上泼来,好似将他浑身皮肉烫得焦烂,痛楚直钻骨隙,李镜惊叫不止,浑身战颤,汗如浆出,不住扑腾挣展。
一个柔润的声音忽自虚空中传来,迷迷渺渺地说着:“若是一般迷障阵,化解了香效,就能转醒。可这香毒入了骨血,怕是神识被困在梦象里了,无法归定,醒转不来……”
静了半晌,又听得东唐君说:“我起一个‘澄水明镜阵’,接神识,达灵通,去那梦象中破其心念,便可转醒了。”
旁边人却惶急地劝道:“不可!阵中意象是由阵主心念筑成的,如今小太子为阵主,湖君以客身入内,也不知里面会有什么。湖君忘了?当初那‘三离阵’破,便是因被小太子的心念袭夺,湖君才不得已破念出阵。如今这一去,若被牵陷在里头,只怕不好出来……”
东唐君打断道:“不妨的,他不通阵法,只是爷爷借了他一缕心念支阵罢了,他这一念困不住我,起阵罢。”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
下一更见!
第74章 一念困心
东唐君在幽渺中聚神, 睁眼时,已身坐在漓轩中。
旁边一个声音说着:“啊,怎么只剩你那一株‘赤叶凝霞’了?我折来的那株白瓣黄蕊的‘云海点金’呢?”
东唐君侧目一看,就见李镜端坐在身旁, 还是未成角时的少年模样, 目光奕奕地看着他。
东唐君闻言, 抬眼就往南墙下的花几一望, 只见那几上放着一个天青釉剔花瓶,里面供了一株碧桃, 紫叶红瓣, 开得极艳。
他盯着那花枝, 心神忽而安定了,知道这是二人在“三离阵”时的虚境幻象, 便向李镜说:“兴许下面的人换去了,改日我再折一枝回来就是了。”
他跟李镜曾在这“三离阵”里, 度过了一段无迹可寻的日子。
李镜的起居日常甚是规律。清晨练剑、修法, 学水事要务, 午睡过后,就到漓轩来, 两人或出外走一走,但更多时候只是闲坐,彼此说上一会儿话。
这些日子, 让东唐君觉得像回到了旧时,被囚养于淮水深山中。不同的是, 这幻阵虚境中, 天晴雨雪、四季常物及花开花落,都可应阵主心念动变, 却比世间哪处都自在。
他在淮水百年如一日地过了近千年,早惯于沉心琢磨身边的东西,一草一木,抔土粒石,抟弄到极致,都可以散愁解闷,打发辰光。他在这“三离阵”也一样,他得费心想想,怎样才能让这小太子心甘情愿掏出玄水珠来。
可这造弄闲物、措置阵法,跟惑心取情到底不同,也不知从何下手……
及至一日午后,院外春色明媚,二人在屋内闲坐。
东唐君检批着水事簿,李镜闲极无事,便捡了一册游志混翻。听着水笼中潺潺清音,案前沙沙翻书之声,合着炉中焙茶火炭噼呖微响,东唐君心觉这光景极好,便借着这声息,少憩片刻。
他在淮水习惯了醒眠,如今纵在府上也从不深睡,故而只闭目养神。
忽而一阵凉风过堂,听得旁边有衣袂僁窣之声,东唐君不及睁眼,便觉李镜挨了过来,那气息淡雅干净,似花叶间才有的微微清芬,在他鼻畔间一拂而过,直将人心绪荡涤一空。东唐君微微一愣,紧接着一片暖息在他耳颊边一碰即离,瞬即便散了。
只这一霎,好似错觉,倒把东唐君吓了一惊,旋即就听见李镜忙忙地下了榻,往门外走。
东唐君佯作被那声响惊醒过来,张眼一望,唤住他问:“小太子,怎么了?”
李镜蓦地立在那儿,低垂着眼,摇了摇头道:“我乏了,回屋睡去。”
东唐君不说话,伸手就去拿他座上摊放着的游志一看。
那游志是凡世之人所著,分上下两册,上册是东南、东北山岳地情及水文人事,偏翻在了东南陆卷文庭、东唐两湖一带的,关于朝水、辞城二城的记文,有一句:“每至三月三,奉祀东唐神君,每户门前敬插桃株,谓桃水节。”旁页描印的,正是东唐神君的画像。
李镜神色骤变,急急奔回榻前,一手盖住那书页,叫道:“别看!”一声出口,两颊赧红,声都羞颤了。东唐君知人善察,岂不懂这小儿心思?当即明白过来:这小太子心里想着他,他对他有非分之想,露了情了。
一霎间,如得天助。甚么惑心取情,又何用费功夫?
东唐君心想:“与其漫无目的地消磨,何不就试试仗他这情,借一借那玄水珠呢?”
自那日后,东唐君便故意闭门不出。
一连避了李镜三日,直至第四日,李镜寻上门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n.maohewo.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