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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皇城》第89章 天子乞怜(第1/2页)
承盛六年的这场秋狩注定要不太平。
开围头一日魏七便出了事不说, 第二日晚紫禁城那头突又带来太皇太后病危的消息。
快马传人递信,汗血马五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人都不知换了几波,马也累死了数匹,才终于在次日夜里赶至木兰围场。
密信由外城至内城一路传至帝帐,帐中烛光融融。
此刻皇帝正伏在案头瞧明日围猎的布排。魏七则弯着腿靠在榻头一面翻书一面啃一只酸梨。
今夜已吃了两个了。
皇帝头都未抬, 余光中瞥见他弃了掌中的核,眼睛盯在书上,还要伸手摸索去拿梨, 只得无奈启口道:“你是预备着再病一场不成?”总是贪嘴,哪能不病。
他还记得魏七头一回来此地时折腾出来的事。
魏七抬眼瞧圣上的神色,讪讪停手,“不是, 奴才只是一时不察,不记得方才吃了几个了。”
皇帝又不傻, 怎会信他的话,小伎俩罢了。
他放下书卷,转而取来榻旁几面上摆着的湿巾子将掌中沾染的汁水细细擦干。
皇帝仍是皱眉,等会子歇息前榻上的这些东西都要叫人换了。
外头来人请面圣, 道紫禁城急件。
人入内,急匆匆跪下请安。
信件折子呈上来,皇帝拆开一瞧,面色大变, 扔了信件沉声道:“安喜!传令下去,一千精卫随朕即刻回宫,余下的人马明日一早启程,务必要快。”
“嗻,奴才遵旨。”安喜上前行礼,“只是,请圣上示下,这旨意当以何名义下传?”
皇帝怔怔地盯着信上的字,“老祖宗病危。”
安喜大惊,高声道:“奴才这便去传旨!”
语似惊雷,打破黑夜带来的所有平静。
太监们疾步鱼贯而入。
魏七呆坐在榻上一时还未能回过神来。
几个奴才侍候皇帝更换行服披上大氅。帝帐外头渐渐传来了较大的动静,脚步声,马蹄声与行动间的盔甲碰撞声夹杂,事情实在突然。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上上下下便已大致准备妥当,一千精卫围在帝帐外整装待发。
皇帝离去前只是瞧了魏七一眼,什么也未说便阔步出帐。
可投去的那一瞥却十分深沉,似包藏无数情绪,后者觉得像是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见了脆弱与悲伤。
然皇帝面容冷硬,魏七不能确定自个儿是否瞧对了,或许只是他妄自的遐想。
他的心情亦是沉闷,跪坐在榻上忍着腿脚上的伤痛,恭恭敬敬地行礼磕头恭送圣驾。
账外,皇帝将他最看重的禁卫首领留下,又低声吩咐安喜:“好生看着他。”
安喜恭敬应,“嗻。”
皇帝停了一瞬,又道:“若再出差池你也不必回宫了。”
坠马之事还未来得及查明白,他实在难以安心。
前者听了这话浑身发颤,连忙跪地道:“奴才明白!奴才必尽心尽力,十日内定回宫为您当差,替您效力。”
他眼中泛水光,知晓圣上此刻心中必然难过,又不能安心丢下魏七。
可事情重大,前者又才受了伤,实在不能带上他。
御驾策马离,千骑轻装随行,披星戴月,昼日不歇,疾驰一整日却仍是迟了一步。
离紫禁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报丧的几个侍卫与御驾撞上。
皇帝像是霎时便歇了气,他胡须未刮,脸面未净,只一夜功夫就憔悴了许多。
御驾临城,城门大开,夜色深沉,满街点灯挂白迎帝驾。
百姓窝在家中替天子与方逝去的太皇太后祈愿。
汗血马在空荡荡的外城大街上疾驰,马蹄声踏碎寂静。
北海阐福寺的钟声与紫禁城内的永乐大钟同响,钟声浩荡。
帝驾疾驰,如飞箭自永定门入外城,经正阳门至内城,又由大清门归皇城。
再穿承天门与端门,最终自午门中门插入紫禁城。
重重宫门,开了又合,像是在锁一颗强大冷硬的帝王心。
帝深夜归宫,阖宫迎驾。
皇帝在乾清门前下马,步履已有些不稳。
后宫众人接驾,“ 请圣上节哀。”
喊声震天,皇帝未曾理会。
一路疾驰至寿康宫,敬妃等高阶妃嫔携皇子公主跪在寿康宫门外,皆身着孝衣,啼哭不止。
皇帝举目四望,目露茫然神色。
长乐敷华内,太皇太后躺在榻上,面色青白,神态却仍算祥和。
皇帝像是要站不住了,他勉力维持行至榻前。
“ 祖母……” 终于眼眶发红,言语哽咽。
“ 孙儿来迟。” 低语消散于阴沉宫殿。
承盛六年八月十二,寿康宫太皇太后崩。
梓宫奉安宫中,帝辍朝九日,仍循以日易月之制,需服缟二十七日。
正殿设几筵,建丹旐于门外右旁,自亲王以下骑都尉以上及公主、福晋、命妇等咸集。
京中所有军民,男去冠缨,女除耳饰,举城挂素帛。
承盛六年八月二十,承德禁军赶在太皇太后入葬前一日回宫。
魏七等人着素帛孝衣回乾清宫,稍稍修整仪容后便赶去奉安宫哭灵。
举宫皆白,王公大臣进出不绝,宫女太监面容愁苦,处处皆是哀凄。
魏七等人跪至奉安宫门外,安喜入内面圣。
皇帝一身素缟跪在灵前,额上戴白布,长发短去一截,束在脑后。
形容憔悴,竟是消瘦不少。
也是,安喜想着,服素八日了,难免要失些血肉。
依照礼制,本只需守灵六日,皇帝却执意辍朝九日,百官称道圣上孝德,不忍反对。
帝又破例自剪其发,以示哀思。
“ 圣上。” 安喜跪地请安。
“ 人呢?” 皇帝问,声音低沉沙哑,冷漠不已,听不出其间情绪。
“ 回您的话,魏七现下就跪在奉安宫外。” 安喜微一顿,又道: “安然无恙。”
他到底未将路上那多出来的一桩事报上去,圣上此刻已是心烦,既然人最终无事,还是莫要再添乱。
“ 派人送他回养心殿,看好。”
这处人多眼杂,宫里宫外进进出出,最易生事。
“ 嗻。”
魏七跪了才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又被人送回了乾清宫。
第二日,梓宫从东华门出宫,葬于皇陵。
晚间,跪了近一整日的皇帝回乾清宫。
安喜候在内书房中伴驾,等他批完了这一日的折子后已是寅时。(凌晨三点)
皇帝自内书房回养心殿,路上他问安喜,“ 魏七何在?”
“ 回圣上的话,魏七人在侍院。”
前者几瞬沉默,“ 歇了否?”
安喜一顿,只思量瞬息便道,:“ 回您的话,魏七或许亦是伤心,现下还未曾歇。 ”
皇帝望着养心殿门前挂着的白灯笼,道:“ 将他叫来。”
“ 嗻,奴才这便派人去传他来。”
后头侍院里,魏七倒在榻上沉沉昏睡。
原本如何也要十来日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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