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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重生后把夫君换了》4、第四章(第1/2页)
仲夏将至,日晴云稀,暑热渐起。
周阁老在家中“涵虚园”设宴,庆贺孙儿进学。
十二岁的秀才,即便放眼京城也不多见,众多宾客,自然不乏诚心道贺之人。唐琮收了请帖,只是不巧有外差推辞不得,这回便没法和妻女同去。
“杳杳,这文会虽男女分席但都在一园,离着也不远,那边热闹更是可观可感,记得放宽眼量,若有合适的青年才俊,观其言行,等为父回来再来商讨。”
唐素期早已整顿衣冠,收敛姿容,只是临行之际,唐琮不放心,习惯与她好好叮嘱一番。
“爹爹放心,女儿知道的。”
唐琮抚须颔首,“这席宴上的青年才子,不乏江西人士,杳杳若……”
“女儿晓得的,江西人才辈出,女儿会留心注意。”
“那便如此,我出门去了,你们晚些启程也不要紧。”
姜绾看唐琮那仍旧不大放心的摸样,无奈抬手去推他,“快些出发罢,再晚些你可要误了时辰!”
“我晓得了!莫要推我!”
……
*
周阁老家的宅子,是前朝宰相所留,后着工部精细修缮,每处院落屋舍,假山乱石,树草花木,皆有其精妙之地。
宴席设在涵虚园,其间亭台水榭,铺景考究,曲觞流水,处处诗情画意。
男客女客分席而坐,以纱屏隔开。但真要用心去瞧,那薄薄纱屏当然什么都挡不住。
唐素期随母亲一道,列坐席间。她着一身蜜合色窄袖长衫,下裳是一条月白软纱百褶裙,腰间细着一条与衣缘同色的绦带,鬓发间几乎未簪什么珠翠,这般打扮,过于内敛了些,出门时,姜绾好一通说她,见她固执己见,不为所动,也只能作罢。
她安静坐着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女客。
位于主座的便是周阁老的夫人,出身江南的百年世家,这会儿正和坐在她左手边的小娘子说话。小娘子待这位夫人十分亲昵,满脸孺慕之情,想来,便是周阁老的孙女。
除了如自己母亲这般的妇人,大多女客都与她差不多的年纪。
看来,与她家有相同打算的人不在少数。
这样青年才俊的聚集之地,届时又有文会为引,世家大族里的女眷参加,自然能一睹这些人的才华品性,好为族中适龄女子的婚配打算。
隔着屏风,唐素期不知道顾之岑坐在何处。但这对她而言无关紧要,不管顾之岑在这文会中表现如何,言谈举止如何,她要做的,不过是将他从父亲的佳婿名单里面筛出去,让父亲不再考虑与他结亲,这便可以了。
至于换成谁,她不觉得一场文会便能下了结论。
这边,年纪小些的女客低声谈论,时不时传出几声清脆的浅笑,直到周阁老过来,席间安静下来。
那位周阁老身后的小秀才正了正衣冠,向自己祖父及诸位宾客行揖礼,而后给祖父奉茶,言辞诚挚恳切,感念教养之恩。
周阁老对这位孙儿十分重视,请了如今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为孙儿开笔启慧,赠礼训导。而这个年纪小小的秀才,也不负自己祖父重望,明明才十二岁,言谈举止处处周到守礼,引得不少人夸赞。
唐素期上辈子并没有来参加这场文会,只是后来隐约有听说过周阁老这位孙子。说他是少年天才,将来必定成为国之栋梁。
文会开始,周阁老亲自取题。
“此番文会,便借由此景,以水为题,取其善利万物而不争之德,寓教于文。”
此话一出,周遭恭维声音不断,实在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叫唐素期听了只觉得疲乏。
“我看这些翰林清贵都是曲意逢迎之辈?水确实是好,但这也太过稀疏平常,真是什么都能找到夸的地方。”
“就是啊,但凡人家周阁老多说几句话呢,这也太刻意了。”
“话是这么说,但人家毕竟是主人,总要奉承一二吧?”
“反正我不会挑这样的人做夫婿。”
……
旁边的母亲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唐素期侧目看她,“母亲有事?”
姜绾摇头,“杳杳也需得仔细,无论如何,做这般姿态的男子,不可取。”
“杳杳知道。”
流杯曲水,席间,杯盏停至哪位宾客身前,宾客便需以题作诗。这时间仓促,又难以把控,若非满腹经纶,才能出众之人,当真,提心吊胆抓耳挠腮。
恰巧流杯亭到一位张姓的翰林编修跟前,他略一介绍自己,便开口作诗。
“润石原无声,赴壑自有程。潭清见云影,终古伴山青。”
以水无声润石,依势而行,引喻谦逊,顺势、持守的君子之德。平平顺顺,虽不算出彩,但也有算有些急才。
偏偏就是这样的时候,有人不满意。
“张编修此诗确实扣题,但意象却略微逊色,赴壑、伴山,既是认命,又为附庸,水之德,既能载舟亦能覆舟,更能穿山破峡,在这诗中,反倒落为陪衬了”他笑了笑,话锋一转,“君子德行,不惧不畏,当有昂扬进取之意。”
说话的人气质轩然,眉目高扬,与那张编修同样隶属翰林。虽品级不高,但此人家世显赫,承荫至此,且腹中有几分墨水,平日里就和张编修不大对付,今日更是借着探讨诗句,讽刺张编修格局狭隘,甘居人下。
席间有一瞬安静。
顾之岑余光打量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张编修,他面露窘迫,脸颊已有一层薄红。
这确实与顾之岑无甚干系,但这张编修乃浙江人士,虽不是与他一样出身绍兴余姚,可两人勉为其难有几分同乡之情,他若真当无事发生,今日后,他温吞谦卑的名声便会一点点被蚕食。
浙江学子之间,按理来说,是应当互相帮助提携的。
顾之岑低垂眉目,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
“水载万物,包罗万象,自有千姿百态,张编修所言,不过是水的涧溪之性,林大人取其一态而下片面之断,岂不可笑?”
顾之岑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着靛蓝色交领袍服,身形利落挺拔,日光下,交领袖口处金丝银线交织绣成的滚边纹路泛着细碎的光。他漫不经心的摆弄手中杯盏,垂眼瞧着流觞曲水。一眼望去,只觉得华丽贵气,满室熠然生辉。
是与他同样位列一甲的黎承安,张扬肆意,言谈举止,难掩倨傲之态。
只是他毕竟出身顺天,是公侯之家的嫡长子,那位原本出言讽刺的人晓得他身份,只笑着道了句‘黎大人所言极是。‘便再没有出声计较。
这道清越的声音,同样落入了列坐女客席间的唐素期耳中。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她轻易就将人认了出来。
只是就她所知,黎承安向来是最讨厌这样的场合,即便他确实是青年才俊,唐素期也没想过他会来参加这次文会。
这段风波就此揭过,席间又重回热闹。
但这回,再也没有轻易出言挑事的人。文会和和顺顺,直至间隙,她与母亲交代,想去廊下站站。
姜绾俯身过去,在她耳边低语,“去吧,有不少小娘子都在那边呢,那边位置更好,更看得清那些年轻才俊。”
“……好。”她起身离席。
这条抄手回廊极宽敞,旁边就是绿竹假山,唐素期找了处僻静些的地方,抬手轻揉额头,稍稍缓了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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