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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豪门前妻O总想诱我》14、第 14 章(第2/2页)
地晃。
婴孩不再哭闹,聋哑男咧开嘴,用粗糙的食指弹掉婴孩脸上的小麦花。
他们相视一笑,沿着被露水打湿的土路慢慢走回一户院子,小小的院子干净整洁,砖瓦房有些旧,但猪圈里养的猪肥硕无比。
院子里还有一条小黄狗,见他们归家,兴奋地围着他们转圈。
它忽然后退一步,歪着头吠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困惑。
哑妇便抱着婴孩蹲下来,黄狗凑过来仔仔细细把襁褓里的婴孩嗅了一遍,尾巴越摇越快。
没过多久,小院里来了七八个邻居,手里提着塑料袋和布包。一瓶瓶奶粉罐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有一摞洗得发白的娃娃衣,半旧的学步车,竹编的摇篮。
女人们围在哑妇身边说:
“这小妮儿长得还乖好看嘞,长大一定更好看。”
“小梅,恁家又没娃,以后就养住呗,恁需要啥,俺这村里邻居都能帮点忙。”
“是嘞,养住吧,多好看的小妮儿。”
男人们背着手看着孩子,笑着说:
“小梅,你跟文勇说说,养住吧,有啥困难跟俺们说。”
“养住吧,梅,也算是有小孩儿了,以后家里也热闹,多好。”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几张矮桌拼在院里摆了简单的酒菜,人们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哑妇手里,又放下更多东西。
聋哑男头一次喝了酒,脸涨得通红,偷偷抹眼泪。
哑妇挨个给人鞠躬,一直点头,一直点头。
那天夜里,两个人一左一右趴在摇篮沿上。
婴儿打了个嗝,他们跟着笑,婴儿蹬一下腿,他们又笑。
-文勇,以后这就是咱的娃了
-嗯
-文勇,咱给娃起个名儿吧
-你起吧,梅,我字儿都不识,你上过学
-我就小学毕业,我也不识几个字儿
-起吧,反正比我强
-那就叫她珍珍,是咱俩的珍宝
-中,我觉得好听
从那天起,小小的孩子有了名字,珍珍。
那之后,聋哑男拖着残腿更卖力地干活,哑妇用布带把珍珍背在身后,走到哪儿背到哪儿。
邻居们常去家里坐坐,跟珍珍说话。
珍珍学着开口咿咿呀呀说话,说话比同龄人晚了许多,但开口喊妈妈时,哑妇豆大的眼泪砸下来。
麦子黄了一茬,青了一茬,黄了又青。黄狗总是跟在珍珍后面,珍珍跑,它也跑,珍珍停,它也停。
邻居家比她大三岁的姐姐教她捉蚂蚱,教她念书写字,带她去隔壁村看唱戏的,还给她买很多零食。村里的人见了她,总会跟她多说几句话:“珍珍,以后好好念书,恁爸妈不容易。”
“嗯!”
然后那个雨夜来了,又急又密的雨冲刷了所有过去,几辆豪车停在院子外面,衣着华贵的妇人直直扑进屋里,黄狗的狂吠被挡在门外。
珍珍缩在哑妇身后,聋哑男坐在墙角低下头。
全身上下都是金贵装饰的贵妇蹲在地上,带着哭腔对躲在哑妇身后的珍珍说:“知予,你不属于这里,我才是你的妈妈,他们不是,他们是坏人,乖,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哑妇别过脸去,珍珍哇地哭出声来,她想要哑妇抱她,哑妇却不碰她。
珍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时雨已经停了,屋子里空荡荡的。
哑妇不在,聋哑男不在,她光着脚跑出去,院子里的泥地上拖着一道道杂乱的脚印。黄狗蜷在角落,浑身都是血迹,一动不动,身子早已冰凉僵硬。
她哭着跑出院子,大声喊着“妈妈”“爸爸”。
她看到村口那口老井边围了一堆人,踮着脚从人缝里看,只看到井沿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双聋哑男穿过的鞋。
她正要喊,人群忽然又往另一个方向涌。
有人说“找到了找到了”,她也跟着跑,赤脚踩在泥地里,整个人脏兮兮的。
来到树林里穿过人群,她仰头望。
哑妇的身体悬在一根横枝上,粗壮的麻绳勒进脖颈,整具身体泛着青白。
她号啕大哭地扑上去抱着那双冰凉的腿使劲往上托,想把哑妇放下来,但雨夜出现的贵妇从后面追来,一把箍住她的腰,把她往回拉。
贵妇哭着喊:“知予,我是你的妈妈啊,我才是你的妈妈啊,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你,我找了你这么多年,我都已经疯掉了。她是夺走你的坏人,她不是你的妈妈啊,我才是啊,我才是啊!!”
珍珍疯了似的扭动,指甲抠进贵妇的手背,声音嘶哑:“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
妈妈!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我是你们的孩子,不要丢下我!
她挣开贵妇的束缚跑回树下,奋力跳起来。
她想去握住那双发青的手。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片麦田里,哑妇握住她的小手一样。
贵妇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仰着头朝那具吊在树上的尸体,最后一次伸出自己的手。
“妈妈……”
呓语从裴知予干涩的喉咙里滚落,含糊不清。
身体往地狱的烈火里坠去,乌鸦轻颤羽翼朝她飞去,发出嘶哑的鸣叫。
有什么东西收拢住,裹住了她的手,她也回握住,紧紧攥着。
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头往右稍稍偏斜一下,目光落在坐在床沿的那人身上。
视线模糊不清,只觉得那人的身子被薄薄的晨光染透,长发垂落,轮廓疏冷,却又温柔得令人恍惚。
裴知予用力睁开眼睛,才把那人看清了些。
眉眼沉在簌簌的落雪里,淡色的唇微微抿起,修长白皙的脖子倾斜一个角度,偏头,用雾沉沉的眼盯着自己看。
好似一切都成空,闷热潮湿的苦夏不必再向过去追问答案,前尘往事的梦,在一场霏霏的细雨后凝落在濡湿的眼角。
怎么每次噩梦醒来,都会看到你呢?
苏毓礼。
迎着裴知予困惑懵懂的视线,苏毓礼欲言又止。
久久,嗓音像鸦青的天色飘落鸟雀的新羽:“醒了?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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