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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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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瞧着镜中的萧钰,整个人与往日那般冷素的风格迥然不同。

    生辰嘛,总归是要妆点得热闹些。

    她眼睛一亮,夸道:“公主的妆容,跟昨日回府后有些像呢。”

    萧钰描眉的素手一顿,还是说出了口。

    “昨日醉得厉害,我已不记得回府后的事了。”她描完眉尾后收起螺子黛,悠悠道:“说与我听听。”

    前半句说完冬瑶白露俱是一惊,她们没瞧见过萧钰吃醉的模样,昨日公主连名带姓地喊人,哪能想到是醉得没了丁点神识。

    侍女的脸上的犹豫已然落入萧钰眼底,却在意料之中,她言简意赅:“说便是。”

    白露冬瑶不敢欺瞒,破罐子破摔地一一道来。

    萧钰面不改色地听完白露讲述昨日种种,事无巨细——包括贺修筠如何将她送回府抱进寝殿;薛傅延苦守府外送来的平安金锁;两次将她与冬瑶赶出寝殿,独留贺修筠说话;还有那场绚烂璀璨的烟火……

    将饮酒误事诠释得淋漓尽致,虽然昨日的事情都已办完,她难免疑心自己醉倒后的话中有无疏漏。

    前世,萧钰自知不胜酒力,鲜少饮烈酒,今生亦如是。可谁曾想那玉梨香露劲头十足,几盏就将她撂倒了?

    她暗自腹诽,此事不排除是将军府的人刻意为之。

    听白露叙述,萧钰猜想自己的“酒德”不太好。她有些恼,昨日太过冒失,日后断然不能随意卸下警惕。

    萧钰的眸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白露和冬瑶慌忙跪地:“公主恕罪,是奴婢疏忽大意服侍不周,不该独自留您在内殿。”

    贺修筠虽与公主交好,但毕竟是外男且没名没分,两个侍女自然将他划到外人一列。

    二人并无过错,萧钰安慰几句后,让她们也留意今后的汤水和吃食,免得再闹出昨日那般乌龙。

    镜台上放着一螺钿镶嵌匣盒,萧钰打开,并非白露所说的平安锁。

    白露解释道:“昨日薛大人送来的是一个红丝绒锦盒,奴婢昨日放在了矮案上,今日竟不见了。”

    “哪能不翼而飞。”萧钰将匣盒重新扣上,连带着里头的物什一齐递给白露,“收起来吧。”

    *

    此前,萧钰已将杜蘅的方子交给坤宁宫侍奉陈皇后左右的春雨和夏婵,二人自小跟在萧钰身边,通晓简单医理,抓药煎药等事宜自然揽在她们身上。

    萧钰入宫后直去了陈皇后的寝殿,陈皇后熟练地屏退侍奉的一水宫娥,独留萧钰一人。

    萧钰一直挂心,诊脉后问:“新的药方需要适应几日,母后服用后可有不适?”

    陈皇后直截了当:“方子是奏效的。”

    可为何脉象一如既往地紊乱,根本不是一个好转之人该有的情况。

    “此前我本想拖着病体,能撑一日便是一日,托钰儿的福,因你数次上山,杜蘅也将我这条命放在了心上。”陈皇后一眼看穿萧钰的疑窦,“我与萧承成亲多年,曾以为深谙他的性子,如今看来,只是雾里看花,我从未分清过孰真孰假。”

    “喜爱者衡判称为宜室宜家,不爱者弃之逐水飘零,我算是参透了这话。”陈皇后收回幽远眸光:“可女子不是桃花,也不是物什,哪有丢弃之理。”

    “我这身子只能吊着,不可全然医好,否则他还有更多法子置我于死地,”陈皇后冷冷笑道:“萧承铁了心要我的命,也得先活过我。”

    殿内寂静,落针可闻。

    萧钰惊愕,脸色险些撑不住:“母后这是要……”

    她的母后亦是起了杀心。

    “任何事都不能操之过急,钰儿一向是个沉稳性子,心里得藏住事。”陈皇后嫣然一笑,“今日是你的生辰,咱们不说这些了。”

    明德帝后宫与子嗣不丰,今日六月十一,以萧钰生辰为由,设了家宴,未时过后,陈皇后领着萧钰,淑贵妃及太子太子兄妹皆到乾清宫用午膳,几人也给萧钰备了生辰礼。

    明德帝坐主坐,与几人说说笑笑唠家常,俨然一派其乐融融景象,颇有民间百姓的天伦之乐。

    与前世十八岁冷冷清清的生辰日截然不同,但并未让萧钰内心动容。

    明德帝面上带笑,眼底多了几分慈爱,问道:“钰儿腿上的伤如何了?”

    “父皇挂念,”萧钰淡声道:“只是皮肉伤,已经痊愈了。”

    “卢家那小子竟行如此龌龊之事,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成气候。”明德帝愠怒:“朕已经罚了人,让他长长记性。”

    张楚淮落马一事,明德帝只字未提,但却在暗里将张瑞霖盯得紧。

    “朕挑了个黄道吉日,七月初四恰逢立秋,宜祈福问安,佛家讲求心无旁骛、心诚则灵,”明德帝道:“那时朕手头的事情也忙活得差不多了。”

    码头军械一事有了头绪,明德帝已经琢磨出了对付瑞王的法子。也是,明德帝视瑞王这位手足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拔除,则难以卧榻安睡。

    淑贵妃温婉笑道:“届时皇上好入香云寺安心为皇后娘娘祈福驱邪。”

    “淑娘娘慎言,母后凤体欠安,父皇悬心不已,但母后的身子多半是操劳过度落下旧疾,祈福固然图个吉利,”萧钰心里冷笑,面上继续坦然道:“淑娘娘莫要听有心人之谗言,宫中常年安康,身侧又有父皇龙体庇佑,何来邪祟?更没有驱邪一说。”

    “钰儿所言极是,”淑贵妃面上起了波澜,尴尬一笑:“只愿皇后娘娘的凤体早日恢复康健。”

    家宴散场,明德帝又交代了几句,萧钰乘马车回府。

    在明德帝收拾掉瑞王之前,得尽快把他身上关于长平侯旧案的线索揪出来,留得越多越好。

    途经朱雀街尾,一缕乐音逾帘而来,音韵轻灵,箫声泠泠若九霄环佩,陡生涤尘洗俗之感。

    马匹驻足,冬瑶打起车窗绐纱,萧钰抬头望去。

    酒楼临河,雕檐映日,画栋飞云,二楼临街的轩窗大开,一长发披散的红衣公子将白玉箫递给小厮,摇开折扇,眉眼生得勾魂摄魄,那双凤眸敛在纤长睫羽下,只轻轻一眨便漾开潋滟波光,活像一只牡丹花妖。

    是他?

    只一眼,萧钰便认出,这男子是那日窄巷迎面而来车舆中的人。

    他开口,嗓音如空谷幽涧,与他的模样极不相符,“兰生空谷,无人自芳;苟非幽人,谁与相将。”[2]

    萧钰对上“牡丹花妖”清俊的凤眸:“史载有灵虚子者,游嵩山,遇羽人鼓琴石窗之下,鹤舞于庭,兰馨于室,延入晤语,因授以清羽之调,名曰佩兰。公子箫声所奏,正是佩兰一曲。”[3]

    “姑娘通书识曲,真是个妙人,”他执杯相邀,“高山流水,难觅知音,在下与姑娘萍水相逢,实在有缘,不妨共饮两杯?”

    “让公子失望了,我不通乐理,只觉得箫声甚是悦人,不禁驻足听了两耳。”她道:“此曲取‘纫秋兰以为佩’为意,若非公子提点在先,我当真听不出来。”

    话里透着拒绝之意。

    萧钰并未说谎,她确实不通音律,那人所吟的两句诗已然将答案递在她的嘴边,算得哪门子的知音?

    不知这人安的什么心。

    “既然姑娘不愿,在下也不强求。”说罢,他抛出一朵比他衣裳还要艳红的牡丹花。

    轻飘飘地、不偏不倚越过车窗,落在马车内的小案上,美艳糜丽,带起一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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