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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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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语,她本是情绪内敛的人,有此表现足可见心情的激荡。

    原来是这样残酷的真相……我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抱歉地看着她。

    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稳下来,继续低头喝着闷酒,我默默陪着,不敢扰她。

    “罢了,“她再开口时,心情已平复许多,多了几分黯然,”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若是我尚在大厉时,嗅觉再敏锐些,早做打算,或是多些劝诫提点,他那耿直的性子或许也不至于被人利用,乃至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皇后娘娘……”我听了唯有叹气,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大着胆子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想要尽力传达一点我的安慰。我其实还想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实际是钻了牛角尖,我几欲开口,又觉得这样的道理她那般聪慧,怎会不懂。

    果然,我的手放在她的肩头不多时,她也将自己的右手伸出,覆在我的手上,我俩这样静静地坐着,我感觉她郁结的心气终于平和下来了些。

    “让你见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我总给你讲些不开心的事情,你本来是无忧无虑的,倒平白给你添了烦恼。”

    好像确实如此,印象中我们在一起谈心,我见她高兴的时候少,心有挂碍的时候多,远不是她在外人口中传说的那样强硬肆意、无所顾忌的形象。但我不好意思告诉她,我更喜欢这样的皇后娘娘,宁愿脆弱一些,让我感觉离她更近一些。

    “您又笑话我,”我轻声道,“哪有什么无忧无虑的人——世上没有无忧无虑的人,因为没有无所不能的人。”

    她一怔,冲我点点头。“你说的对,只是这样简单的道理,我却常常忘记。”

    她面色初霁,话锋一转:“不过说来,我倒好奇,你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却从没听你提起过。”

    “……”

    多了去了!原本只想做个本分的宫女,一朝成了宫妃;熬过了几年缭乱想出宫去,却遇上春鸾殿被裁;以为到了毓秀宫终于安稳了,又被卷到芙蕖宫的纷乱里,更别说还有眼下这一桩……忐忑而无望的恋慕……

    脑中闪过许多思绪,其实只是一刹那的事情。

    “我当然有,”抬起头来,我冲她粲然一笑,“要是您再早些时间问我,我要跟您一一说了,您只怕要嫌烦。”

    “什么意思?难不成现在问你就没有了?”

    我托着腮看她,止不住的笑意,点点头:“是啊,现在我心情畅快,一点烦恼也想不起来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眉间积压的冰雪渐渐消散,也跟着笑起来:“这算什么?怕只是你不想告诉我,拿来诓我的。”

    “我才没有,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忙否认,喃喃自语般,道:“我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眼下更好了。”

    她闻言,亲昵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我很庆幸,今天也没有梳什么繁杂的发式,她手上的暖意穿过发丝直达我的心底。我近来对她的亲密已经习惯了许多,却还是止不住有心动的感觉,手脚好像又喝了一杯烈酒一样悄悄蜷缩。

    ******

    转眼过去两个月,时节已经入秋,翟寰本没有什么实感,太极殿中大部分冰盆还没有完全撤去,是有一天她又撞见英度酿酒,闻到桂花香,才想起来这一茬。

    英度穿着一身蓝布衣裙,一头青丝也用蓝色布巾包起来,不施粉黛,手里握着一个又长又深的酒勺,看她来了,弯着眼睛笑起来,翟寰的眼睛被装的满满的。托英度的福,她在这个秋天竟也感到一种相宜的丰收的欢喜了。

    她喜欢英度酿酒时的样子,但又矛盾地不希望她花太多时间在那上面。其实她也明白,英度初来乍到,一定有诸多惶恐不安,不管是酿酒还是其他,总需要一些排遣才是。

    其实这排遣不仅仅是对英度而言,对她也有起效的时候。偶尔得闲了过来西书房看英度,她总是在酿酒的某一道工序上,她的表情那样认真专注,动作娴熟优美,翟寰看到,心里立时就松懈下来,终于有了从层层案牍中解放出来的实感,好像这种安宁家常的景象比起波谲云诡的朝堂,才是生活的真相。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足够有心人做很多事情。有了英度的太极殿,日日飘着酒香,仿佛时间不曾流逝,与此形成对比的,频频从大厉传来的消息,暗示着风云剧变的险恶,还需要翟寰打起精神应对。

    还是和光王两月前来越国为翟寰庆生那件事有关。他有另外的打算,最后也不算白来一场,翟寰终是许了他他想要的。

    那天在饮鹿苑,翟寰看到了光王带给她的梁牧荣死前的绝笔信,一时神思激荡,其实心中已隐隐有决断,不过仍旧回宫冷静了一晚,第二天才正式答复光王,与他做了安排,光王难掩喜悦,连夜秘密启程回大厉,为免惹人耳目,对外称病,名面上在三日后才成行。

    光王的计划并不复杂,就像翟寰猜到的那样,集结曾经的述龙军,假装成簇夷军队,扰乱缅宁边境,光王再申请出兵镇压,这样既向圣皇彰显了自己的能力,又能在当地建立威信,出任缅宁国主也更名正言顺。翟寰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光王一定也与翟寰的二哥——如今大厉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达成了某种合作。翟寰毕竟在越国,远水救不了近渴,而考虑到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矛盾,二皇子一定乐见其成,有二皇子暗中相助,光王之后在大厉国内的造势必会顺利不少。

    翟寰相信凭光王和二皇子两位的手段,只要她愿意出借述龙,就有大半的机率可以成事,所以以光王的老练,此番离去也不免喜形于色。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出借”,她所做的,只是给命途多舛的述龙旧部指了一条可能的生路罢了,就像光王所说,述龙已经不是曾经的述龙——翟寰出嫁交还兵权后,述龙军这一支本长期驻守在越国与大厉的边境的军队身份尴尬,不久后就被圣皇下令解部了。曾经的雄师“述龙”之名不再,精锐将士被拆散,再被生硬地充塞到其他部队中去。然而大厉国力强盛,战事早已不如之前频繁,有冗兵之嫌,突然被撤离前线,到新的环境中任其自生自灭,对于这些长期厉兵秣马的述龙将士而言,无异于解甲归田。

    翟寰痛心昔日同袍的处境,但她已不再是述龙的将军,况且作为外嫁公主,何尝不是一样的遭遇?她曾经也是一样看待梁牧荣的,她曾以为自己能理解他的苦闷,但显然低估了因伤病而不得已卸甲带给他的影响,与他们终究是不同的。梁牧荣比他们更早几年回京,被封了个文官,战场上的浴血厮杀仿佛前世发生的事情。述龙军的诸位甚至都以为他对自己的新生活适应的很好,他日常爱喝酒,飨宴,听戏——和所有京中的富贵闲人有着一样的爱好。直到翟寰看到他临终的血书绝笔上写道,他余生寄情美酒,却再也尝不出雪刀的滋味……翟寰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前述龙大将军会是这个结局:几次酒后失言,言语犯上,又因“巧合”被卷入了之前的一桩兵部大案,遭四皇子告发,最终被夺爵削官,锒铛入狱。在狱中,他的自弃之情到达了顶点,最终自缢而亡,可笑的是,他本想以自戕换来圣皇的同情,放过他的家人,却反而惹来圣皇的不满,昔日军爵世家,满门流放,充作苦役,家中唯有一个幼弟支撑。

    绝笔书中,梁牧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家人,也不知这信是否传到了圣皇的手中,或许是传到了,只是圣皇置之不理——兜兜转转,被光王取得,最后让翟寰读到。

    即使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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