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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断泉融雪》65-70(第10/14页)
界的道别——连道别都不愿去做。
氧气消失得很快,这是一场不知会任何人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告别仪式,眩晕袭来,李和铮把烟头也扔进炭盆里,在轻微的头痛中躺在床上,跌入了黑暗。
“这是第二次自杀未遂。”讲述者释然地耸耸肩,“白逐雪每天晚上都会开车来我家这里转一圈,你知道的,我平时不爱拉窗帘。这天她看见窗帘全都拉得严丝合缝,立刻意识到不对,不知道那天怎么顺走了备用钥匙,冲上来时,我应该是才晕过去不久。”
万幸白逐雪来得及时,李和铮只是轻微的一氧化碳中毒。送去医院,医生说还不到进高压氧舱的程度,人也很幸运地没变傻,只需要吃点药,补充维生素,吐一吐,多喝水促进代谢,卧床休息即可。
但病人的心理问题显然更加严重,应该住院系统干预。
然而从这天过后,李和铮变得格外地易燃易爆炸,他不听任何人的劝诫,敏感易怒到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前的潇洒与热烈,冷静与执着,均在那日的告别仪式中离开了他。
白逐雪不敢多言,周泽辉也被他拒之门外,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看着这个人让他不要逮住一切机会都去自杀,只能频繁地出现在他家附近,时不时打开门,看看他是否还好好地维持着生命体征。
但那没用,一个人一旦真的想去死,他有无数种方式能做到。
第三次,李和铮选择了使用他那把削铁如泥的折叠刀,割腕太慢,割喉来得容易。喉管断开无法呼吸,出血量也会急剧升高,走向自我选定的结果时谁都来不及救他。
就在他决定实施这件事之前,他出门扔了一趟家里所有的垃圾——很矛盾吧,他都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竟然还要去清理家务,扔掉垃圾。
他出门扔垃圾,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衬衫西裤皮鞋,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镜片冷然,挡住了他眼中喷薄而出的、压抑的情感。
医生闭上了眼睛:“我。”
“嗯,你。”
催眠的状态不能中止,医生耗费了许多力气,不让自己回想这一天的这一面,对于对面的人而言,竟是去赴死之前的最后一眼。
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关于被他定义成“吵了激烈的一架”的真相,是——李和铮的第三次自杀。
医生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病人。
讲述者露出非常宽和的笑,那略显虚弱的笑容里甚至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很抱歉,大夫。现在我发现你也有问题。”
医生的手扣紧了浴缸的边沿,将瞬间爆发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轮到我记得了。”讲述者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笑容褪去,只剩下温凉的惨然,“我都想起来了,但你忘光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七年未见的旧情人在李和铮给自己选定的“人生最后一天”毫无征兆地出现,戏剧性到有些荒诞的程度。
李和铮在将骆弥生拒之门外的念头浮现时压下了它,一言不发,倒退着,把骆弥生让进了家里。
第69章 诀别书(下)
李和铮把骆弥生请到了沙发上坐下, 他们在安静封闭的空间里,互相打量,看着阔别已久的彼此。
骆弥生看过来的这双眼睛, 即使隔着一层镜片,也是一眼能看到底的。
只需要看一眼,便知何为明确的爱。浓烈的,深厚的, 那里头杂糅了无数的渴望、思念、留恋、痛苦、遗憾。他只是看着,目光自是无声,缄口不言, 却在他们视线相接时发出令人振聋发聩的声响。
那时李和铮还是能看懂什么是“爱”的。然而这一份爱在即将道别的时刻显得无比的多余,或者说, 早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天起,这种情感就变成了多余的东西。
甚至, 骆弥生的出现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打在他脸上,名为命运的那东西正冲他耀武扬威, 猖狂地仰天大笑,给予他无尽的嘲讽。
那声音说着:瞧瞧, 你睁眼看啊, 这就是你为了实现理想放弃掉的爱人。
七年了。你奔出个什么结果了吗?
七年了。被你抛弃的他, 还会用一双爱着你的眼睛看着你。
七年了。这七年, 你做的所有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骆弥生开门见山地问他,你好吗?
李和铮说, 好得很, 没什么不好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需要依靠粉饰, 来装作他尚有自尊。
骆弥生熟悉的低音炮开始小声地讲述,其实我每一年都想见你,但是我怕打扰你,我想当成是不会再打扰你的样子,我们结束就结束了吧。
可我没能做到。我们太久没见了,这一次我……忍不住,也不想再忍了,我终于来见你了。
但我本来只是想见见你就好了,现在见到你我才觉得,我真的……太想你了……对不起我可能有点不知所云了。
阿和我想说,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们,现在的,我们,已经又大了几岁的我们。还能不能有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当年是我太冲动了,我太想给你一个结果。你这些年在外,我不想给你身上多添负累,你要心无旁骛地去做事,这里头不需要有我……
但是你快要三十岁了,你总有一天要回来,也许你可以尝试调整人生的重心,我们试一试,一起试一试……
而那时候李和铮的情绪失控程度超乎任意一个旁观者的想象,假如有的话。没有旁观者,所以他只能吓坏了骆弥生。
李和铮反问他,在你看来我的人生还需要什么重心吗?
为幸存者综合征的防治未雨绸缪已久的骆大夫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在他剔除掉宣之于口的情感冷静下来换上审视的目光的下一秒,李和铮被刺痛了。
回忆中的他实在是狼狈得不成样子,那顶上高点的情绪来得很夸张,若以现在的眼光自我审判,恐怕是莫须有的大男子主义剧烈发作了。
但那时他无暇自顾,无法克制,那些偏激的想法将他推上了悬崖,在铩羽而归后的自我了结前,在被放弃的旧情人面前,他如同……战败的西楚霸王。
江东不是一江之隔的故土,是充满爱意的殷殷期盼,是所有不求回报的祝福,是放他去飞时自我吞咽也要给出的海阔天空。
而他的所作所为全然失去意义,他自我赋予的部分是空洞的,是一场自我欺瞒的幻觉,他在我与我的周旋中一败涂地,又如何迈过那条滔滔滚滚的时间之河,回应眼前人口中的“重新开始”。
李和铮站起身的同时骆弥生跟着动了,他反应迅速,抓住了李和铮的胳膊,换来李和铮动作幅度很大地把他甩开。
又抓,又甩,骆弥生果断上前,抱住了李和铮的腰,抱到与记忆里大相径庭的很瘦的一截。
医生的本能让他收紧了手臂,大约是因为……在他自己的眼里,他一天都没有真正地远离过的李和铮。所以,此时此刻这个陌生的躯体,也昭示着事情的严重性,让他精神紧绷。
他说阿和我们冷静下来聊聊,和我聊聊,换来的答案自然是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你走吧,回见。
还会再见的人李和铮会说“再见”,不愿再见的人他会说“回见”。有的是笃定会再次相见,有的是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要再面见。
李和铮再次甩开了他,冲门的方向对他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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