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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我不是要PUA你吗》17、客栈(10)(第1/2页)
随着话音落下,用骨头缝里榨出的最后一段魔气并灵气——这时候就不要再谈什么阴阳调和之理了,唰一声向勾魂使弹了出去。只一瞬间,本应不再有感受的双眼刺痛,勾魂使下意识闭上双目。
再睁眼,眼前已空无一人。
那边被陆迷背着狂奔的沈墟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下坠、下坠,直到迷蒙着,落入一块暗之地。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眼前却是浓稠的黑暗。
这里并非现世,而是他千疮百孔的识海。沈墟只怔愣一瞬,便习惯了似的抬步向前走。
走过熟悉的山间小路,走过血海白骨,最终走到高台上去。不知何处涌出泱泱人群,从簇拥他到仰视他,欢呼着蠕动着把他拱上高座。他垂首,看见足下高山、川流,皆如尘埃。
近乎冷漠地,他看着这一切。
“虽说人魔混血为天不容,但当年若无沈仙君自剔仙骨引阵,只怕……”
“惺惺作态。要我说,人魔混血算什么东西,但沈墟近年愈发畏手畏脚,如此尸位素餐,不除难兴盛我族。”
“……如此行事,岂非忘恩负义?”
“废话恁多。老规矩,投票——降罪沈墟,我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罪仙沈墟,虽形托仙胎,实暗蓄幽冥血气,欺瞒天听。然天道无绝物之理,念其功绩,着化去仙骨、灵脉、灵丹,打入幽冥,愿之自斩业根,本心复归澄明。倘有怙恶不悛,万世千载,永镇无间!”
惊雷劈下,天地灼亮而惨白。
也行的剑芒彻底照清那一张张面孔。
——没有脸、没有头发、没有耳朵,只一张张白纸般平整的面上一粒粒黑白的眼,齐刷刷瞪着他,原先捧着他的手霎时惨白青灰,怪叫着要抓住他的脚踝,彻底淹没他。
沈墟忽然笑了。昔日金莲映得圣洁端庄的面孔,爬上一层森然之气。
血红的火海升腾,炽烈的高温裹着炽烈的愤恨,翻涌着吞噬一切。业火在惨叫声中融化了那些鬼影,还要来攀扯沈墟的衣角,他却浑不在意,一脚踢开了手骨。
一步步地,逼向那火海中,另一个清瘦的背影。
那背影离他太远了,他进一步,那人就要退一步,退得他心中似有火烧,暴戾之气翻涌。
他彻底堕魔了。
先天魔族血脉修习魔族功法,只脾气差些,并无不妥;但入了仙再堕魔,贪嗔痴妄便要时时焚烧六腑,永无宁日。
沈墟却不甚在意。或者是贪念放大,他反倒更要抓住那个人,最好能用成千上万道锁链彻底把他锁在身边,什么也不许做、什么也不许想,只陪着自己,永生永世在这阎罗殿中分享苦楚。
这似乎是他唯一还能忍受下去的理由。
彻底不耐烦了,他怒喝一声,腕上魔丝疯狂攫取血肉魂灵,刹那间粗壮如腰,灵巧而黏腻向那背影爬去,干裂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濡湿痕迹——
那人终于落入了业火怀里。
堕了魔的双目已只剩两片眼白,沈墟摸索着扣住对方手腕。像野兽寻找栖息之地,他试图把自己挤进对方的每个缝隙,可怀里的人比他还要小上一圈,即便脸已经埋在颈窝、双臂锁着腰身、连下肢也挤进对方肉感的大腿间,也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彻底包裹。
还有哪里?他烦躁地思考。
在他的颊侧,那里有一截修长纤细的脖颈,里面根根血管鲜活地跳动着。
对,还有这里。他舍不得离开温热舒适的颈窝,死死贴着蹭过头,将利齿对准其中一根,几乎就要咬下去。
那个人忽然向后一缩,咬空了。
牙齿□□在一起,发出令人悚然的碰撞声,沈墟气得直笑。正打算压着后脑勺把人抓回来,下一瞬却浑身一僵,凶恶的面具寸寸碎裂。
江叙舟低下头,在他唇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连四周熊熊烈火也凝固住了,高窜的火舌愣愣地缩回。随即水波纹一般,以两人为中心,这炼狱似的场景缓缓回退、消失。
被滔天烈火焚烧过的空气骤然遇冷,落下纷扬的雨水来。待到雨后初霁,翠意满山,清风吹落一树梨花。
沈墟愣了很久。
久到怀里江叙舟一头栽倒回去,熟睡的面孔上一派恬静安然。
久到沈墟怔怔抚着唇,骤然脸色通红,正欲把江叙舟抓起来质问,却发现对方已沉沉睡去。
沈墟:“……”
他咬着牙,刚想上手把这可恶的小狐狸掐醒,错目的瞬间却看到另一个身影。
陆迷正呆滞地站在一旁,见他目光看向自己,浑身一震,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
此行伤势惨重,待沈墟拔萝卜似的把几人神魂都拔出神识,一阵鸡飞狗跳,又修养好些天才悠悠转醒。
江叙舟可谓伤得最重,昏昏沉沉睡了好几日,梦更是连篇的做。从三五同窗偷溜下山赶灯会,到仙魔战场上沈墟指着自己的剑刃,再到现代那张指着自己鼻子骂的丑陋大脸。他爪子发痒,心道我自己的梦还做不了主么,高高扬起手——
啪。
沈墟那张黑着的脸上,瞬息浮现出了个清晰的狐狸爪印。
江叙舟彻底醒了,浑身一颤,赶忙钻进被窝里当鸵鸟。
可真钻了进去才发觉不对,只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尾巴竟湿漉漉的,浑身难受不说,整套床褥都因此留下可疑的濡湿痕迹。傻眼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伸出狐狸脑袋,就见沈墟那张顶着两道爪印的黑脸正对他。
狐狸吓得又缩了回去,装作还要睡觉。
然而下一瞬,天亮了。
原来是沈墟顶着爪印掀开了被褥,拎了件毛茸玩偶似的把江叙舟拎起来,扔进木盆里。
见江叙舟挣扎得水花四溅,他阴恻恻道:“多在里边滚滚,刚好洗净了做皮草。”
江叙舟立即不动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墟拿来皂荚、丝瓜络、丁香等物,刷完脑袋不够,还逼他仰躺下来露出肚皮。似是发现此处十分敏感,他格外坏心眼地加重力气,见自己刷一下、狐狸狠狠颤一下,偏偏不敢逃,十分窝囊地在暗处瞪他。
终于在洗到后肢时,刚准备掀开尾巴,狐狸忍无可忍,又狠狠蹬了他一脚。
“沈狗你不要欺人太甚!”江叙舟磨牙,“我不反抗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总之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墟不由气笑了:“我刚醒来自己还没好好收拾,就来帮你洗澡,我还欺人太甚?是你不要忘恩负义。那天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两人双双含糊过某句话,都觉得对方奇怪,却又都自己心虚,大眼瞪小眼半天,还是沈墟先败下阵来。
他拍了拍狐狸尾巴,不耐烦道:“不做皮草。是你身上口水血水糊了一团,睡哪儿都会污了干净被子,才准备把你洗一遍的,不干别的。”
“……口水?”
沈墟拒绝解释,发现水温有些凉了,掐诀热了下,取来梳子混着香汤慢慢梳理尾巴上的毛发。
经过几日奔波,原先柔顺的毛难免打绺。沈墟嘴上硬,手中动作却十分温柔,遇到梳不通的地方也不着急,细细拿皂打过几遍,在用手轻轻分开几缕,这样再缓缓向下梳,舒服得狐狸直眯眼。
越梳越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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