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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天使同学》12、第 12 章(第1/2页)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需要回应,如果某天我突然消失在你的十七岁,你还能想起我的话,就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值的一件事。】
第12章
岛城的夏天是红色,黄色和绿色的。红色的房顶,黄色的墙壁,还有绿色的树。
天晴的时候,这里三十多度的天气是常态,空气里满是曝晒的阳光味,苦楝树梢上蝉鸣吱吱呀呀,垂眸看,晒得干裂的土地上偶尔可见几个深深的孔洞,那是知了猴爬出来的地方,也是夏蝉前半生的居所。
婆婆说,每一群蝉都会在地下闷上十六、七年,鸣叫两个月,嗓子喊哑,叫不出声,然后死掉。
一生快到没有办法。
岛城的六月份太热,从空调房出来,走两步路都能出一身汗,一天冲两回澡都远远不够。
窗外雨声潺潺不断,砸到砖瓦块上,顺着墙壁的沟壑直往下流淌,一片又一片苦楝叶被梅雨砸落,顺风掉在青砖地面。
运气不好的话,会和雨水顺着一起往下水道流去,流向混沌的污水中,直至发酵腐烂在阴霾里。
运气好的话,能一路往路的尽头游去,飘飘荡荡,最终混入看不到岸的海面。
邬乘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天气。上一辈子是这样,这一辈子亦是如此。不过不同的是,如果是小梅雨时的六月,他这一辈子还能接受。
窗外那棵苦楝树年头很久了,久到邬乘愿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栽种的,只知道从有记忆以来,高大的苦楝树便存在。
邬乘愿挺喜欢这颗苦楝树的,大概是因为在最讨厌的仲夏,它会给房间遮住光照。这时候如果把窗户关上,窗帘打开的话,整个卧室都会变成绿色的,就像是布满苔藓的水面上反射出的另一个世界。
这几年小梅雨,一年比一年来得早、去得也晚,窗外那棵苦楝树已没有小时候记忆里那么高大,枝桠减少,经年累月,树干也跟着潜移默化,变得歪斜。
如果不是重来这么一遭,邬乘愿是真的很不想去回想上辈子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一来时间久了,忘得差不多了,二来,那段时间是真的挺烦心的。
上辈子的十六七岁太过坎坷,是他最抗拒的一个节点。
……
窗外绿影斑驳陆离,错落起伏。
邬乘愿眉头皱了皱,察觉鼻尖上有一股冷空气吹过,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神经细胞在身体里来回涌动,膝盖不可避免再次开始微微泛疼。
他下意识想要缩身子,忽地察觉手肘碰到了什么。
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上一秒还被冷空气围绕的四周竟然开始慢慢有了温度,他的身上被盖了一层柔软的毯子,膝盖和手肘也被贴上了暖贴,散发着中药气息。
邬乘愿嘴唇轻抿,指腹几不可察动了两下,像是在努力回想这股气息。
这个中药暖贴,是上次下雨天,湿气太重,季山豫特地给他送来的,这几天晴天,膝盖没有犯病,邬乘愿还没来得及用过,今天是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
可他却还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他总觉得很久之前在哪闻到过这股淡淡的中药味。
太过熟悉。
什么时候呢?
好像记不清了……
窗外雨声太过催眠,身上的疼痛随暖贴的到来慢慢褪去,邬乘愿身子变得放松起来,大脑也跟着逐渐变得空白。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累累的,好想彻底睡一觉。
可是……
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没想起来呢。
比如身上毯子谁给他盖的、暖贴谁给他贴的。
比如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见过季山豫。
再比如这个中药味道到底在哪里闻到过……
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邬乘愿此时脑海里的记忆就像是被封禁在了一个小黑匣子里,雨下的越大就漂得越远,没人知道小小匣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
可雨势变大的同时,黑匣子也渐渐有了裂痕,那些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正一点一滴穿过缝隙往外渗透。
真神奇。
明明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想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梦一场那么不真实。
邬乘愿忽然紧紧攥住了手指,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有点荒唐的主意。
既然他无法判断脑海里的事情是梦还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那就说明他现在这个世界有真也有假,那季山豫呢?
他的出现也只是梦吗?
邬乘愿心一颤,紧紧攥紧手指,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想法。
不会的。
怎么会是梦呢。
刚才明明有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哪见过季山豫,那种想法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在梦里,不可能的。
季山豫。
邬乘愿薄薄的胸腔起伏不断,开始急喘,呼吸加快,他想要撇掉那些荒唐的想法,眼睛还未来得及睁开,便下意识伸开手,想要抓住一些真实存在的东西。
季山豫。
“季山豫。”
刹那,邬乘愿指缝之间袭来一股冰凉的触感,这个感觉不同于冰块,反而带着点复杂的温度。
以至于邬乘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和他十指紧扣。
“还难受吗?”
比季山豫的脸先一步出现的,是季山豫的声音,以及他的体温。
季山豫用手背摸了下邬乘愿的额头,碰上去的那瞬间才想起自己身上体温太低,无法分辨邬乘愿高烧有没有褪下去。
他站起身,想要去电视柜上拿体温计,衣角忽然一沉,邬乘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我发烧了吗。”邬乘愿嗓子有些发哑,额头滚烫。
“嗯。”季山豫视线在邬乘愿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上停留片刻,轻轻‘嗯’了声:“我去拿体温计。”
“季山豫。”邬乘愿揉着沉重的脑袋坐了起来,怪不得刚才在梦里总觉得晕乎乎的,原来是发烧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季山豫顿了一下:“我刚过来没多久,看到你趴在餐桌上睡着了,身上很烫。”
邬乘愿抬起脑袋看着他,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睑处红到透彻,就像是抹了一层腮红,铁重般的眼皮要眨好几下才能睁开,平日里扑簌簌的浓密睫毛此时也跟着蔫蔫的,看得让人心脏颤了又颤。
季山豫坐在他身边,把温水递了过去:“嘴巴苦不苦?刚才喂你吃了退烧药。”
邬乘愿晕乎乎地摇了摇头,睫毛扑簌着看着季山豫,张嘴伸了下舌尖,又点了点头。
“有点。”
季山豫另只手原本是按在沙发上的,看着浑身无力的邬乘愿想要接过玻璃杯,一时没有松手,另只手反而抬起,放在邬乘愿脑后,亲自给他喂水:“慢点。”
邬乘愿有些不太习惯这个动作,怕水会洒,伸手轻轻握住季山豫手腕,猫崽子似的喝了两小口。
还是苦。
还很热。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季山豫,炙热的瞳孔想要把面前的少年给看穿。
“嗯?”季山豫冲他微微歪了歪头。
“我热。”邬乘愿说。
“现在还有点低烧,不能吹冷风,睡一觉出出汗会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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