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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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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屏住呼吸。

    然后呢?该顺势哭诉,该请求陛下做主……

    “然后,”贺璟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他向陛下请旨,说近来奔波劳累,有些支撑不住,想自请回府,闭门静养几日。”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

    闭门?静养?

    什么状况?!

    “陛下……准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准了。”贺璟点头,声音更沉了些,“陛下还当庭嘱咐,让太医令每日去晋王府请脉,又赐下不少温补药材,要他好生将养。”

    厅堂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衬得屋里更静。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退了?就这么退了?昨晚那副豁出去的狠劲儿,就换来一个“闭门静养”?

    “想不明白?”贺璟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

    “我下朝时,听几位老大人私下议论,”他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需要琢磨的事,“都说晋王殿下这一手……高明。”

    “高明?”我没懂。

    “嗯。”贺璟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才慢慢道。

    “他们说,昨夜那事,摆到明面上,陛下也不可能真把太子怎么样。毕竟是储君,又没出人命,顶多申斥、罚俸、禁足一阵子。可晋王如果揪着不放,非要讨个说法,反倒显得咄咄逼人,不顾兄弟情分,也……让陛下为难。”

    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边的绣线。

    “他现在自己称病,退一步。陛下会觉得他懂事,受了委屈却不闹,心里只会更怜惜,对太子……恐怕更失望。”贺璟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屋外明晃晃的天光,“至于外头那些人怎么看……”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外头的人会怎么看?一个被兄长用下作手段算计、受了惊吓风寒、却只能默默退回家“养病”的弟弟。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百口莫辩的太子。

    谁更不堪,一目了然。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

    原来是这样。

    昨晚他站在暖阁里,浑身湿透,眼神狠厉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今天。

    想好了怎么“退”。

    怎么用这一退,把太子钉死在那个更难堪的位置上。

    他不是为了当时赢,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是怎么“被逼”退的。

    我心里漫上来一股自嘲。

    萧锦啊萧锦,你看了那么多宫斗宅斗小说,追了那么多权谋历史剧,自以为摸清了套路,穿过来还能靠着“上帝视角”和“现代智慧”指点江山。

    结果呢?真把你扔到这棋盘上,你连棋子怎么走都没看明白。

    昨晚你就光顾着紧张、担心、庆幸他没中招。

    人家呢?

    人家在冷水浇头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今天朝堂上每一步的反应,算好了皇帝会怎么想,算好了怎么用“受害者”的弱势,去达成比“反击”更狠的目的。

    你还在第一层担心他的安危,人家已经在第五层布置好了下一个战场。

    还穿越者呢,还知道历史走向呢。

    屁用没有。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觉得嘴里发苦。手里那柄刀沉甸甸的,冰凉的刀柄贴着掌心。

    以前总觉得自己不一样,是带着金手指来的。现在才知道,那点“知道历史”的优越感,在这种活生生的、血肉模糊的权谋绞杀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我只知道他最后会站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知道他最终会从那个位置跌落,身死国灭。

    可我不知道,从昨夜湿透的晋王,到史书上那个暴虐的炀帝,中间隔着多少这样的“退一步”,多少这样的“自请静养”,多少冷水浇头、忍辱负重的瞬间。

    我不知道他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妥协、甚至每一次“病弱”的背后,有多少计算,多少狠绝,多少对人、对己的冷酷。

    我更不知道,想要靠近这样一个人,理解这样一个人,甚至……陪着他走一段,自己这颗来自另一个世界、习惯了简单是非对错的心,得先被打磨成什么样子,

    贺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满地越来越亮、却没什么温度的阳光。

    我把刀收回鞘,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滞涩的响声。

    午饭吃的食不知味。

    我在府里实在坐不住,跟老贺说了声“出去透透气”,就走了出去。

    秋日的太阳明晃晃的,却没什么温度。街上人来人往,卖胡饼的吆喝,孩童的嬉闹,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声响,混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里灌。可这些热闹都像隔了一层,透不进心里。

    我走啊走,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晋王府所在的街口。

    远远就看见,那两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石狮子依旧威严。可门前的景象,却和“静养”两个字毫不沾边。

    车马排了半条街。有装饰华贵的,有朴素的,一看就是各府的车驾。穿着体面的家仆、管事捧着礼盒、名刺,在门前聚了一小堆,正围着门房说话。

    “劳烦通禀一声,我家大人实在忧心殿下玉体……”

    “这是府上老夫人亲选的老山参,最是温补,请务必转呈……”

    “殿下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杨广身边那个叫秦义的近卫头子,此刻穿着普通仆役的衣裳,但腰板挺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为难。

    他朝众人团团作揖,声音清晰平稳:“诸位大人的心意,殿下心领了。只是太医再三叮嘱,殿下此番是急怒攻心,又添风寒,需得绝对静养,不能见客,也不能劳神。陛下亦有口谕,让殿下好生将息。诸位请回吧,礼也请带回,殿下的规矩,诸位是知道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搬出了皇帝,也点明了杨广一贯不收重礼的作风。

    有人叹息,有人摇头,也有人眼底闪过探究。车马开始慢慢掉头,人群逐渐散去,传来些低声的议论。

    “看来是真气着了……”

    “也是,搁谁身上不气?东宫这次,过了。”

    “避避风头也好,只是这‘病’……不知要养到何时。”

    我站在街对面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看着这场“探病”的戏码。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进去看看他?

    但,怎么进呢?正大光明递帖子求见,秦义大概会客客气气把我请到偏厅,然后递上一杯茶,说殿下歇了。

    或者,他根本不会通报。我的求见,除了给那些还没散干净的眼睛添点“晋王与贺府养女过从甚密”的谈资,给太子党再送点弹劾的素材,还能干嘛?

    提醒他小心?他比我清楚一万倍。

    看看他好不好?他好不好,都写在“急怒攻心,需绝对静养”这九个字里了。

    一股说不清的涩意堵在喉咙口。

    近在咫尺,却像隔了千山万水。这感觉,比在陇西面对刀光剑影时,更让人无力。

    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声音的大门,我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有点沉,落在地上,闷闷的。

    ……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全是东宫那些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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