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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港岛非雪》80-90(第3/18页)
如此。从无虚妄童话,世人口中的倾心与奔赴,皆裹挟着利弊权衡,算计着得失盈亏。钟聿衡当年以这种偏执决绝的方式自我桎梏,将自己打磨成毫无软肋的利刃。
他扫清所有对手、站稳一方天地的同时,也亲手将自己隔绝于所有温柔与暖意之外,孑然一身,无人可渡。
所以,她故意说,“所以,我说的是,在她们的履历留上一笔啊。”
岑念说坦荡。
钟聿衡:“……”
“那你呢?”他突然倾过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黑眸里带着一丝极具压迫,“岑董当年在港大,又是辩论队又是法理学首席,那些给你送咖啡无糖奶茶的师兄,需要我用反洗钱系统去查一下他们的跨境背景吗?”
“钟聿衡,你少无赖!”岑念脸上一热,在桌子下踢了他一下。
两人的脚踝在桌下轻轻撞在一起,周遭静谧寥寥,他们在这家快要打烊的深夜面馆里,絮絮聊着并不浪漫的校园往事,无关风月的旧年往事。
“钟大主席,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套用资本模型的机会。”岑念收回腿,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连大学时期的男女交际都能被你归进‘劣后资产’和‘投资回报率’里。有时候,你理智得简直让人觉得可怕。”
“商学院和法学院教的本来就是切除情绪。”钟聿衡慢条斯理地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带了一丝鲜活的促狭,反过来吐槽她,“倒是岑董,偶尔冒出来的这些傻里傻气,倒让我觉得需要让何Par去重新评估一下利氏互娱的人到底有没有通过当年的资格穿透审查。怎么突然问这种偶像剧里的问题?嗯?”
岑念夹面的动作一愣。
她笑意盈盈的面容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定格了,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最终凝作一抹极淡的自嘲。她没有应声没有回答。
窄小的日光灯管下,两碗渐凉的细面浮着最后一缕薄烟,有些心思沉的毫无预兆。
她自嘲自己真的是傻。二十岁岑家生变之前,她本是在童话里长大的姑娘。父母健在时将她捧在掌心,她只需做个成绩优异、按部就班的乖乖女,世界在她眼里是黑白分明的法条与正义。
她比不得钟聿衡,也比不得梁承亨和庄颖欣,他们是从小就被放在没有硝烟的资本祭坛上、明争暗斗是家常便饭。
这么想着,方才被热面焐暖的那点依赖,骤然被撕开一刀缺口。她终究还是觉得,钟聿衡哪怕再爱她,他们其实也从来不是一路人。
她有些落寞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哪怕身处简陋小馆,没有恒温冷气,他松解开衬衫袖扣,姿态随意地迁就着这张廉价的塑料椅,可根植在骨血里的矜贵、从容与掌控欲,依旧无可遮掩。
可人非草木。
她情绪一沉,周遭空气几乎是瞬间冷了几分。
钟聿衡深耕商界数载,对人心与氛围的感知,早已练得极致敏锐。
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慎戳破了她心底最清高、也最脆弱的防线,生生惹红了她的心绪。
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散漫劲儿瞬间散得无影无踪,钟大主席坐直了身子,眉峰微蹙,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念念,”他有些急切地伸出手,越过油腻的仿木纹桌面,强行将那只手紧紧攥在手心里,大掌的温度热得有些烫人,“我刚才那是胡说八道的。什么机器,什么回报率,那都是应付金管局那帮老头子的鬼话。”
岑念没挣,只鼻尖微酸,依旧垂着眼不肯看他。
其实她心里是清楚的。
大抵真的喜欢,所以才肯为他,倾覆了一身天真。
“真的,”钟聿衡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为了哄人,索性连底裤都不要了,主动说起自己当年的糗事。
说他当年在港大念书的时候,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威风。大一那年,全英文的公司法案例汇编,第一周根本看不完。为了不让钟家那几个堂哥看笑话,连续三个月把咖啡当水喝,结果有一次在模拟法庭上,因为胃痉挛直接晕在了被告席上,还是被救护车抬出去的。那年全法学院的教授都觉得这个钟家的大少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还有在伦敦的时候——”
见她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钟聿衡像是抓住了她,把那些从不示人的狼狈一桩桩翻出来,摊在她面前。
“LSE博士答辩前一个星期,我那篇关于离岸隔离的终审大纲,被老教授退了三次。”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我当时烦得不行,大半夜一个人坐在泰晤士河边的长椅上吹冷风。结果兜里的钱包和英国签证,全被路过的流浪汉偷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却没什么快活的意味。
“第二天我是穿着一件借来的、短了半截袖子的西装,灰头土脸地去大使馆补办的证件。”
岑念抬眼看他。
那双永远沉在墨色里、永远算无遗策的眼睛,此刻干干净净地盛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像深潭终于见底,露出底下最柔软的那片泥。
“念念,我不是什么生来就无所不能。”他捏了捏她手心里的软肉,声音压得很低,“在中环,我得装成个阎罗王才能护住钟氏的盘子。但在你面前,我只是那个当年在港大礼堂里,光是看着你晃那串银珠子,就紧张得连宣讲稿都差点拿不稳的普通男人。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岑念盎然生机依旧缓缓带着笑,钟聿衡拉着她带去了。
两人上车后,钟聿衡又洋洋洒洒的说些岑念未闻的笑话。
惹得岑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得是钟大资本家,连回母校散步都能把‘校董豁免’用得这么理直气壮。”
凌晨三点的港大虽然寂静,但也绝不是能让人随意翻墙的废墟。山道两旁的安保监控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本部大楼和各大学院的入口处,闸机全都泛着冰冷的电子蓝光。
黑色的迈巴赫直接驶向了般咸道的那个半山入口。到了标志性的港铁防盗闸口前,钟聿衡甚至没有降下车窗,只是把那张带有钟氏家办特殊徽记和港大最高荣誉校董标识的黑色磁卡往感应区一贴。
“滴”的一声。
原本将深夜校园与外界尘嚣彻底隔绝的电子铁闸,在两秒钟之内悄然向两侧滑开。沿途值班的南亚裔保安看清了车牌和系统里弹出的“Mr. Chung”最高权限提示,立刻从岗亭里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弯腰致意。
规则就是这样,只要资本的级数够高,宵禁与门禁就只是一串随时可以重写的水松代码。
车子停在法学院新楼附近的地下车库,两个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凌晨三点的香港大学,呈现出一种在外人眼里绝对见不到的、带着古典与克制并存的况味。
没有了白天内地旅行团的喧嚣,也没有了抱着Case急匆匆奔向图书馆的本科生,整座依山而建的校园沉浸在一种近乎脱俗的死寂里。
半山的夜雾有些浓,顺着龙华街的林荫道一路蔓延上来,把那些英式红砖建筑和水磨石阶梯浸染得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樟树叶和港岛夏夜特有的潮湿水汽。
本部大楼(Main Building)的钟楼在远处的夜色里拉出一道苍凉的剪影,那些平时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荷花池,此时只有几声零星的蛙鸣。
钟聿衡拉着岑念,鞋底踩在微湿的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钟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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