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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半山夜雨》40-50(第18/19页)
渐暗了下来,中寰玻璃幕墙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街道也随之被点亮,遥遥地看起像是走在一条发光的河流之中。
盛江南对车没有什么研究,或者说原本的她对车子房子都兴致缺缺。可此刻坐在这辆与她记忆里陈蘅之喜欢的车子类型截然不同的宾利里,她还是忍不住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驾驶的位置略微放倒了一些,安全带从肩头斜斜地压下去,衬得陈蘅之本就单薄的身形更加瘦削。浅色西装中和了些她身上的压迫感,她面无表情地并线,睫毛在路灯光下投出一片淡淡阴影,漂亮得让人不敢多看,却又偏偏移不开眼。
陈蘅之察觉到盛江南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调低空调,顺手把出风口偏开,避开直吹副驾。接着,她从后座单手抽出自己的浅灰色薄毯,扔到盛江南腿上。
“盖上。”她说。
车流再次流动。陈蘅之扫了眼左侧:“吃晚饭了吗?”
盛江南嗓子很痛,无力摇头。想到她开车看不到,她才哑声补了一句:“还没有。”
陈蘅之没再应声,眉心却微不可察地压了一下。霓虹在窗外乱晃,晃得盛江南下意识闭了闭眼。下一秒,天窗遮阳板被她关上,港城浮夸的灯光被隔绝在外,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夜色从挡风玻璃一点点向后退去,金钟的楼群被甩在身后,车子驶入一段隧道,又拐上了斜坡,远离了市区后街道才开始变得安静,只剩下偶尔一两台小巴从旁边呼啸而过。
盛江南靠在座椅上,视线从窗外略微晃动的细碎灯光略过,眼看着山腰的路灯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素来被说是富豪居所的楼宇逐渐展现在自己的眼前,而那片窗内都有着温馨的灯火。
她努力睁了睁眼睛,想要看清一点,却很快撑不住,再次慢慢闭上。
突然的感冒让她的鼻息粗重,呼吸间都带着明显的火。高烧更是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丢进了热水中,又被捞起来晾在冷风里。
车内的空调温度不低,这让她出了不少的汗,薄汗很快布满了后背,又被薄衫黏住,这种生理性的不洁感让她的洁癖发作,整个人透出了几分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去扯自己的领口,可手刚落在上面,方向盘那侧就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放回毯子上。
“马上到了。”陈蘅之冷声。
她的掌心依旧微凉,指节同样带着熟悉的柔韧。盛江南垂眸看着那只手,半晌才低声问:“这是你的车吗?”
陈蘅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短暂一愣。导航提示进入私家车道,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盛江南,余光扫过副驾的神情,淡淡开口:“算是。”
算是是什么意思?
陈蘅之没和病人计较,补了一句:“家里买的。”
家里,陈家。盛江南昏昏沉沉的脑子捕捉到关键词,她再度看向身侧的陈蘅之,猛然地才意识到,眼前人可是陈家的大小姐。
那可是陈家啊,堪比内地景家存在的陈家。
那个视凡人为草芥,视金钱如数字,那个曾在她最落魄、最无望时,用最体面的措辞、最刻薄的姿态,将她的自尊彻底碾碎在泥泞里的,陈家。
盛江南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再看陈蘅之。
陈蘅之只以为她累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宾利安静地滑在夜色里的坡道上,远处半山的灯火零零落落。她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却始终落在副驾驶,盛江南的呼吸不太平稳,有些快。
“要不要喝点水?”她声音压得很低。
盛江南本想说不用,可嗓子确实十分难受,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车子已驶入住宅范围,陈蘅之将车在路边停下,拧开杯架里保温杯的盖子,递过去。
盛江南接过,动作有点迟缓。
“亲都亲了,做都做了,还嫌弃我?”陈蘅之侧眼瞥她一眼,语气不算好,带着点冷冷的讽刺。说完,她再度踩下油门,车身往前一窜。
盛江南还是维持着刚握杯子的姿势,一副不给解释就不喝的样子。
陈蘅之握着方向盘,目光仍在前方,声音却带了些无奈:“杯子是我的。车也是我的。这个位置除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随即把那半句吞回去,只说:“没人坐过。”
“骗人。”盛江南忍不住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滚烫的嗓子被润了一下,舒服许多,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骗你什么?”陈蘅之挑了下眉,反问得轻描淡写。
不喝水还好,喝过水后,头晕更加明显了。感受着车子起步,盛江南头靠在座椅上,只感觉眼前的灯光被拉成了白线,耳边的声音也像隔着一层棉花,模糊不清,惹人生厌。
她忍不住往座椅里埋得更深,侧过头,试图躲开从前挡玻璃投射过来的灯光。
就在这时,她的后颈一凉。
一只手从座椅后方伸过来,掌心准确地按在她后颈上,凉意从皮肤一路渗进,将她烧灼的皮肤降了些温度。
是陈蘅之。
盛江南本能想躲,肩膀刚动了一下,就被那只手轻轻按住。陈蘅之眼睛没离开前方,只是低声道:“我的手凉,你会舒服一点。”
“这样不小心驾驶,在港城会被罚钱扣分的。”盛江南哑着嗓子反驳。
陈蘅之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回路面:“我应该还蛮擅长单手开车的。这一点,你清楚的,不是吗?”
在过去那些漫长得要命的岁月里,陈蘅之总不安分,尤其喜欢在高速公路上开得飞快的时候,空一只手出来胡闹,要么去握她的手,要么在她膝盖上轻轻画圈。有的时候盛江南都会觉得,这是陈蘅之保持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可那时她们是那样的关系,如今开车的时候还要拉着她的手算是怎么回事呢?盛江南想要问,可她觉得自己的头脑并不清醒,说什么都像是在撒娇,她只好沉默,任由那只凉手按在后颈上,肉一点点松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波老道的路灯一盏盏略过车顶,山坡不宽,路边是老树与石墙,枝叶在风里摇晃,影子落在挡风玻璃上。
正式进入半山,车流骤然稀少,周遭只剩下了发动机低低的轰鸣与轮胎压过地面的声响。
前方亮起大门的轮廓,两侧嵌着简洁的英文和门牌号,石墙上爬满被精心修剪的常绿植物。安保人员认出车牌,远远地按下开关,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外面的世界彻底被隔绝在墙外。
“到了。”陈蘅之收回自己的手,轻声道。
盛江南听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努力从混沌里浮上来。她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打滑了两下,才把扣子按开。
刻板印象中的豪华庄园展现在自己的面前,盛江南望着门廊暖黄色的灯光,愣了愣神。
这里……像她以前的家。
陈蘅之已经下车,绕到副驾,俯身探进车内。夜风带着潮湿的凉意随她一起涌进来。她目光直落在盛江南脸上,近得过分:“能自己下来吗?”
盛江南感觉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但是她没办法堂而皇之地告诉陈蘅之自己不可以,她皱了皱眉,回道:“可以的。”
“谁是骗子?”陈蘅之淡淡地发出一声冷笑,夜风带着微凉的潮气,伴随着她俯下身的动作,一起涌了过来。
她一手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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