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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半山夜雨》50-60(第12/19页)
是左崇在很多事情上都只是配合你,而不是了解你。”
“你觉得这没什么,但作为信息缺失端的人,会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会产生与你之间的疏离感。”
陈蘅之望着盛江南,本身的攻击性一点点地收敛起来。
“就像你说的那些三分八分。”盛江南继续说着,“我们小时候,看那种‘无声告白’、‘默默守护’的小说,会觉得很浪漫。”
“可活到现在,回头看那些东西,就知道那都很蠢。”
盛江南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做了三分就要说七分,让对方知道你的存在感,再留三分给自己吹牛。”
“如果你做了八分,却一句话也不说,那在别人那里,就只剩下一分。”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得有点过分。她说话时呼出来的气轻轻扫过陈蘅之的下颌,带着属于她的温度与气息。
陈蘅之望着喋喋不休的盛江南,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难受。
看啊,盛江南是这样的聪明,她分明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故意地忽视着。
笑意先是从眼底晕开,再慢慢染上唇角。陈蘅之笑得很漂亮,直接打断了盛江南还想往下说的话。
盛江南顿住,仰头看她。
下一瞬,陈蘅之再度靠近了她,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耳际。盛江南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边缘。
灯光从侧面打下来,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陈蘅之的声音低下来,贴着她的耳际,一字一顿:“那我要不要告诉你,我为你做过多少事情?”
“我要不要告诉你,哪怕你离开我四年,我对你的付出,一点都不比你的‘女朋友’少?”
第57章 疲惫的资本家9.0
57.
盛江南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知道陈蘅之为她做了很多。
从重逢以来的,将丽诺边缘化、调走齐简臻,让她成为和颐医疗项目的投行方负责人;到过去两个人刚分开,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还帮她弹压了她的债主与帮妈妈找到了合适的疗养院。
她都知道的。
可她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甚至比这些“知道的”还要多。
比如陈蘅之为什么当年要离开,现在要回来;比如当年她们到底算什么,现在又算什么;比如为什么当年那么健康的一个人,现在会变得这么瘦削;比如分开的这四年到底是哪里过得不好…
这些悬而未决的答案像针尖,细密地扎在两人之间。沟通沟通,所有人都在强调这点,说得好像所有的误会都只要坐下来好好聊聊、复个盘就能解决。
可如果世上所有的事都能靠沟通解决,那又哪来这么多死无对证的误解、互相翻不过去的旧账。
为什么世界到现在还有局部冲突呢?
立场不一样,记忆就不一样。从哪一刻开始算起是“对”,从哪一刻开始算起是“错”,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怨怼折磨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现在这别扭的局面。
谁都觉得委屈,又谁都不肯先低头。
屋子里的气压低了下来。
盛江南垂眸盯着膝上的手指,陈蘅之就坐在她的身侧,雪松味淡淡地氤氲在空气里,像水雾一样,温润却带有侵略性地从侧方压过来。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只看到陈蘅之神情淡得像一潭死水。
她背后是落地窗,窗外的雨还在一阵一阵地敲打玻璃,雨点顺着玻璃往下滑,拉成一条一条细长的水痕,潮湿的水汽透过缝隙漫了进来,仿佛要把这屋里的空气也沤出霉味。
察觉到她的视线,陈蘅之唇角轻轻一勾,笑意不达眼底,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退到沙发一侧,半靠在扶手上。左腿伸直,右腿曲起随意搁着,看上去很懒散、很放松。
仿佛刚才那两句话只是一句调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左腿正因为此刻的天气而在隐隐作痛。吃任何止痛药都无法压制的疼痛,一点点地啃噬着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温存。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人的。
陈蘅之的运动天赋极好,她几乎什么运动都能玩得很好,网球、滑雪、攀岩、拳击,她擅长奔跑与对抗,喜欢流血又流汗的感觉。
可现在,她再也没法随心所欲去做那些事了。她只能打着商务应酬的借口去挥高尔夫,不痛不痒的运动,对她来说更像是某种无聊的惩罚。
而这一切,追根究底,都是拜眼前人所赐。
在那段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过往,陈蘅之想,她应该恨盛江南,应该把这个人连带着她干净倔强的脸一起撕碎,敲碎她的骨头,让她也尝尝疼到怀疑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滋味。
如果当年背叛她的是旁人,陈蘅之早就动手了。
可那个人是盛江南。
那个在圣诞节别墅内,仰头望着她的;那个不爱社交,唯爱在图书馆泡着的;那个在拍卖会现场对着妈妈可爱撒娇的;那个一夜之间失去一切,躲在角落里强忍痛苦的…
有着黝黑瞳孔,干净又倔强的盛江南。
望着盛江南的这张脸,在脑子里放的狠话、设想的把她逼到绝境的招数,全都失了效。相反,她想到的全部都是,这四年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她。
爱人爱得一塌糊涂,就连恨也恨不彻底。
真可笑。
想到这里,陈蘅之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她背叛了自己积攒的恨,所以身体替她受了惩罚。
眼下的一切,都是上天对她的报应罢了。
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绕了一圈,竟成为了盛江南的“第三者”。
她不仅背叛了自己,还成为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这种认知啄着陈蘅之高傲的自尊,她深吸了一口气,偏了偏头,不再看眼前的盛江南,转眸看向外面的冷雨。
“陈蘅之。”盛江南终究再次开口。
陈蘅之淡淡地应了声,目光却没有看向盛江南,而是继续望着外面的雨。
“谢谢你。”盛江南注视着陈蘅之的侧脸,十分认真地开口。
陈蘅之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一张认真到陌生的脸。哪怕是十八岁那年,一夜之间从盛家小姐变成负债人,她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而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陈蘅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凝视着盛江南,想要听听她又会说出什么鬼话来气她。
“其实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当年,你帮了我,让我能够拿到毕业证书,让我能去哥大读硕士,让我一步步迈进投行的圈子里。我都知道的。”盛江南目光一瞬不瞬地在陈蘅之的脸上,真挚又认真地说着。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潮湿的雾气:“其实和你分开的前两年,我总在想,为什么你会丢下我。”
“丢下?”陈蘅之重复了关键词,声音也冷了下来。
“抱歉,我用词有点情绪化。”盛江南温和地牵了牵唇角,迅速修正道,“我是说,你为什么要离开。”
没等陈蘅之接话,她自顾自地继续:“其实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对吗?哪怕盛家没倒、江家没败,我们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想说什么?”药效在退散,陈蘅之的耐心也随之消失。她盯着盛江南,声音比窗外的冷雨还要硬上几分,“直接点,我没兴趣听你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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