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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半山夜雨》130-140(第23/24页)
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晃眼。
眼看盛江南不相信,甚至流露出了怀疑的深色,管家再度开口,说道:“是家族早年定下的安排。大小姐本人结婚意愿并不强烈,她希望拒绝这场婚约,但前提是拥有足够的谈判资本。盛小姐,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这点。”
盛江南怔住。
所以,陈蘅之才要收拢手上的资产吗?为了反抗这场婚约?为了不被陈家和陆家彻底拿捏?所以那些礼物、那些珠宝、那些房产、那些她曾经以为属于爱情的东西,现在都必须重新变成筹码,回到陈蘅之手里?
盛江南闭了闭眼,抢救室的门、缴费窗口的等、盛江西浑身插满管子的模样、JPM 的邮件,妈妈苍白的脸,以及陈蘅之苍白又冷淡的视频,全部都在她的脑海里搅成了一团。
在这个瞬间,她忽然好累,累到连判断都变得迟缓起来。
“你们到底想要问什么?”她看向了两人。
年轻男人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指尖点在某一行空白处:“陈小姐在新约克是否还有仅少数人知晓的私人地址?如果有,是否存放过旧物、文件或珠宝凭证?”
“以及,您是否能够配合声明,您与陈小姐之间并无持续情感维系,仅为基于物质支持形成的私人关系。”
盛江南沉默了很久,她看到手机又亮了一次,但她没有看见内容,或者说,她看见了,可她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同时处理那么多摇摇欲坠的东西了。
他们说的私人地址,她想起了一个,但那是只有她和陈蘅之知道的地方。
那里远没有曼哈顿上东区的高层公寓高级,甚至称得上有些平凡。它在罗斯福岛上,窗外能看见一段开阔的河面,天气晴好的时候,水光会被阳光切成一片一片的碎银。楼下有一家很难喝的咖啡店,店主总把拿铁做得又苦又淡,陈蘅之第一次喝完,皱着眉说,这种东西也配叫咖啡?
盛江南那时候笑得不行,说:“我们在家里买一个咖啡机,自己做。”
那间公寓不大,家具全部都是她们自己挑的。
她还记得,床是她和陈蘅之一起去买的。
那天两个平时连行李箱都很少自己搬的人,站在家具店里研究一张床的尺寸。陈蘅之看着说明书,眉头皱得很深,盛江南站在旁边笑她,说原来陈大小姐也有不会的事情。
后来她们把床运回去,拆开包装,在地板上摊开一地零件。陈蘅之坐在地毯上,袖口挽到手肘,拿着螺丝刀,脸色严肃得像在看一份几十亿美金的文件。盛江南盘腿坐在她旁边递螺丝,递着递着就忍不住笑。
陈蘅之抬眼看她,问她笑什么。
盛江南说,没什么。
那时候陈蘅之看了她很久,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抱着她,在还没有完全组装好的床架旁边,低声说:“江南,这是我们的家。”
盛江南靠在她的怀里,闭上眼睛,望着外面开阔的河面,点着头。
她们住在罗斯福岛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陈蘅之太忙,盛江南也总是被学业、实习、家里的事情追着跑。可偶尔住过去的时候,那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司机,没有保镖,没有助理,没有人叫她 Hollis Chen,也没有人会尊称她大小姐。
陈蘅之会穿着宽松的衬衫,赤脚在厨房里倒水,会嫌弃楼下咖啡难喝,却又陪盛江南下楼买。盛江南会窝在沙发上看资料,困得头一点一点往下栽,陈蘅之就把电脑从她腿上拿走,低声说,睡吧。
那里只有陈蘅之和盛江南。
只有她们。
可是现在,他们问她,陈蘅之是否还有私人物品存放在非公开地址。
管家和男人看出了她想到了什么,两人默契地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盛江南说出答案。
盛江南已经被家里人的病情折磨了太久,几天几夜没睡,咖啡喝到胃痛,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判决,JPM 的每一封邮件都像催命。她的理智和防线早已在一次次陈家人的造访里变得薄弱。她不是不知道不对,她只是太累了,累到再也没有力气去分辨。
她没有说出完整的门牌,只说了街区,说附近有家咖啡店,说了陈蘅之曾经把一些东西放在那里。
她以为自己只是把陈蘅之最后的风险规避掉了;她以为,如果那里真的还有陈蘅之的东西,他们拿走就好了;她以为陈蘅之要拒绝婚约,和陈家谈判,收拢资产,那么她不能再成为她的麻烦。
她以为自己是在帮她。
男人在听完,很轻地笑了下。他的笑容冷淡,几乎没有破绽:“谢谢您,盛小姐。接下来,请您配合录制。”
盛江南的手指僵住:“什么声明?”
“只是流程。”男人说,“刚刚讲过的,用于确认双方关系已经完成切割,避免后续对您、对大小姐造成新的影响。”
她想,或许这真的是结束了。
于是,她对着男人递过来的录音笔,非常冷漠地开口:“我是 Sybil 盛江南,我在此声明,我与 Hollis Chen,陈蘅之女士之间,不存在任何持续性的感情关系。”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盛江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什么光了,她继续道:“我们的关系,仅局限于特定时期内基于金钱与物质支持形成的私人关系。现相关款项、资产、财物已完成清算与交接。”
“现相关款项、资产、财物已完成清算与交接。”她喉咙发紧,几乎是咬着牙,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从此各不相干。”
两个男人温和地说谢谢她的配合,而后离开。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又合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冷风从门缝里卷进来,吹得货架上的塑料袋轻轻晃动。收银台后的店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角落里有人低头吃泡面,热气雾蒙蒙地升起来,又很快散在惨白的灯光里。
世界还在继续。
只有盛江南像被留在了原地。她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的壳。身体还在,心跳还在,呼吸也还在,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塌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又亮了一次,屏幕上跳出医生办公室的未接来电。
她看着那个号码,心脏猛地坠了下去。她终于想起来,她该回去确认小西的用药方案的。
她站起身时,腿软得差点摔倒,手慌乱地扶住台面,指甲磕在上面,顿时流出血来,她却顾不上,只抓起手机和那张缴费单,连椅子被撞歪了都没有回头看,跌跌撞撞地往医院方向跑去。
夜间的医院灯光也很亮,走廊依旧像是没有尽头。她跑得很急,脚步凌乱,有人回头看她,有人被她撞到骂了一句,她全当听不见。
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得她的脑袋生疼。
跑到抢救室门口,医生已经站在那里,她摘下了口罩,神色疲惫而沉重。
盛江南猛地停住,她甚至来不及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怔怔的。
医生看着她,低声:“盛小姐,抱歉,我们尽力了。”
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盛江南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医生嘴唇一张一合。她说,小西的病情恶化太快;说用药窗口已经错过;说就算交了钱,也没有意义。
她说:“节哀。”
盛江南低头看着手上的缴费单,明明已经交过钱来,可盛江西却不在了。那个曾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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