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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云间月与荆棘花》60-70(第2/17页)
夫便只能将你外放,否则无法让温家满意。老夫明日便向朝廷上疏,将你迁知地方州府。现有两处可去,一处是位于江南西路的赣州,还有一处是位于两浙西路的平江府。你自己选吧。”
所谓“迁”,名义上是平级调任,可官场中人哪有不知,临安府是京城,乃一国之都,从都城向外转迁,其实就是明迁实贬罢了。
忍痛将韩迟云贬出临安,这是韩辙给温家的“交待”。
韩迟云捡起那两份文书,低头仔细看着。
第一份文书是赣州知州请求告老还乡的,其人如今年过七旬,在赣州为官数载,如今想回乡颐养天年,遂上书朝廷。
第二份文书言平江府知府之位阙如,亟待朝廷补阙。
韩迟云沉默地看着手中文书,心里却在思谋着寻找姚木槿之事。
这些日子他已派人盯紧程厌,只要程厌那边稍有动作,他立刻就会知道。
程厌一定知晓姚木槿的去处。
他不信程厌能沉得住气,能一辈子不与姚木槿沟通往来。
此番去往地方,与他而言,权当是一种历练,只要能找到姚木槿,他又有何妨?
左不过就是抛了坦途大道,走向荆棘小径。但那又如何?他毫无畏惧。
正思量着,却听韩辙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去平江府吧。这是伯父能为你安排的,最好的去处了。”
“好……侄儿叩谢伯父。”
韩迟云平静地向着韩辙叩首至地。
*
嘉平三年正月廿一,中书门下除授,制敕牒言(注释1):
祖宗承上帝镇万国,治功远绩,思与海内。
临安府少尹韩翌,上敬宗亲,下恤埙箎,然恃才扬己,褊急意气,不宜长留帝辇之下,爰外放平江府,磨勘考课,再行定夺。
奉敕如右,牒到奉行-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注释】1、韩迟云的敕牒是根据目前出土的南宋录白告身文书改写的。这种文书的大概写法就是先说某人是什么官改为什么官,如何如何,然后引经据典说一通废话,最后是中书门下诸官签章这样。【一些小tips】文案里的“擢”其实是不对的,从临安府少尹到地方知州不能用“擢”。因为宋朝的职官制度极其复杂,官是官、职是职、差遣是差遣。知州全称是“知某州军州事”,属于“差遣”,品秩在从六品、正六品之间浮动;而临安府少尹则是“官”,以权六部侍郎(从四品)充任。也就是说,它俩其实不在一个图层,不能直接拿来比较,但是小说嘛,不用太较真,太较真就会赘述冗长啰嗦死,文案用擢纯粹是出于好看的需要hhhh
第62章 改嫁
赣州城就像一只沉睡的赑屃, 不动声色地趴在江南西路的林丘山壑之间。
群峰环绕,山脉逶迤,惟城池一方坦途。
章水与贡水渟膏湛碧, 宛如玉带绕城而过, 于城池最北边交汇, 缠缠绵绵流向远方。
暮去朝来, 日月如流, 姚木槿带着顾沾沾母女来到赣州城,已有将近十个月。
此城乃大宋舆图上一座很特别的城池, 比起“四京”和临安府要小得多, 但因其水路发达,襟衔赣江, 背靠梅关, 逐渐成为商贾往来、营生优稳之地。
这里的气候较之临安也更为温润,草木葱茏,天地万物都有种和和睦睦的感觉。
百姓们的生活也不似临安那般火急火燎地往前赶, 大家都有些慢悠悠的, 不争不抢, 似乎吃饱穿暖就已知足。
姚木槿对此很是喜欢。
去岁腊月, 江烨明将她们三个女人顺利送至赣州,之后便离开了,而姚木槿则以庾岭遗孀的身份,带着顾沾沾母女一起投奔了庾岭在赣州的远房叔婶。
叔叔唤作庾五郎,是个木匠,婶婶唤作张三娘,夫妇二人育有一儿一女,大女已经嫁人, 小儿庾光今年十六,读过两年私塾,眼下在家给庾五郎打下手。
这对夫妇住在城南的罗家巷,日子不算富裕,只勉强图个温饱罢了。
姚木槿刚来的时候,庾五郎见两个寡妇拖着个私生女,心里有些嫌弃,并不愿意收留她们。
谁知姚木槿反手就甩出一包银子,说是替已故的夫君孝敬叔婶的。
白花花的银子照亮了庾五郎的眼睛。
这男人瞬间就从耷拉着一张驴脸换作笑容满面、喜气洋洋,赶忙让张三娘收拾房子给这三个女人,并且拍着胸脯保证,今后在赣州,只要姚木槿需要帮忙,他这个做叔叔的义不容辞!
姚木槿和顾沾沾在庾家住了两个多月,期间诸多琐事不提。
因着自身聪颖又肯学,两个月的时间,姚木槿已将赣州这边的营生门道全然摸清,于是便托人在慈云寺附近的慈云巷置办了一所房屋,带着顾沾沾和顾青闻搬了过去。
自抵赣州时起,姚木槿便不再做走街串巷的卖花营生了。
因赣州此地虽航船往来,水路贸易繁盛,但城内人家却不似临安那般户竞豪奢,有闲钱买花之人到底少得多。
在四处走动打听之后,姚木槿知晓,出了城往南五里有一墟市,每逢开市,遑论城人行客,皆喜趁墟。
姚木槿和顾沾沾一商量,这便拿出剩余的全部积蓄,在墟市盘下一间小酒馆,二女摇身一变,姚木槿成了掌柜的,顾沾沾成了掌勺的。
只可惜,墟市虽好,每月却只有朔望两日才能开市。不开市的时候,姚木槿便跑去慈云寺北边的县学,偷偷听人读书,倒也是美滋滋。
其实,原本她的日子可以过得更优游富裕。
可惜当初离开临安的时候,一是匆匆逃跑,没做什么准备;二是为了不被韩迟云查出行踪,将那大半匣金叶子全部拿去打点人情了。
“都怪韩迟云那个混账东西,若是没闹这一出,咱俩现在吃香的喝辣的,统统不在话下。”
此刻,姚木槿坐在院中一把圈椅上晒着太阳,眯起眼睛,嘟嘟哝哝地骂韩迟云。
阳光歇在她的眼睫上,粼粼柔晖,千娇百媚,蕴着令人过目难忘的美。
顾沾沾坐在旁边另一把圈椅上,正给顾青闻缝衣裳,边缝边笑:“谁让你要惹他。你不惹他不就行了?”
“那不行……不报复他,我心有不甘。”姚木槿赌气似的说道。
“你一直也不肯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惹了他?咱们那样慌慌张张跑出临安,就似跟他结仇一样。”
顾沾沾停了针,眄了姚木槿一眼。
姚木槿面上神情古怪,眼神躲闪,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回答顾沾沾的这个问题。
顾沾沾拿顶针在鬓边轻轻揉着,忽道:“前月不是收到三哥的信,信上怎说来着?好像是说,他已经不在临安了。”
“朝廷把他外放了。哼,韩迟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姚木槿咬牙切齿。
便是在前月,刚过完中秋节的时候,赣州递铺的一位铺兵找到姚木槿,给她送来了一封信并一个包袱。
递铺属于公家邮驿所,本是不为百姓送信的,但那铺兵告诉姚木槿,他曾是临安府的一名潜火兵,后来才改做铺兵,与程厌是好兄弟,帮忙送些东西也不过顺手的事。
“这些物什都是程兵长托我交给娘子的,娘子看看,可有缺漏。”
姚木槿道了谢,打开包袱一看,内中竟然包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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