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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渺七》80-90(第15/15页)
觉得漫长,五月来他似乎日日都过得充实,但他知道,对云公公而言,这五个月应当是度日如年。
人们常说云公公是他身旁的老人,而自从云霆因中毒而去了头发后,他也改口自称“老奴”,裴皙便也时常生出些恍惚感,认为云公公当真变得像个老者。
但实际上,云霆如今不过才四十出头,二十年前,他不过也只是个年轻人,由太祖皇帝亲自安排来刚出生的皇孙身旁,照护于他,可以说二十年来他们从未阔别过这么长时日。
裴皙在见到云霆后,难免情绪复杂,与人坐来阁楼上后,先与其寒暄些家常话,询问其近来身体如何,到底不痛不痒,直到云霆接过话说:“老奴并无大碍,只是听小苗儿说,王爷如今又消减许多。”
“途中饮食简陋,近来人人都瘦了些。”
“王爷数月间奔波数地,又岂有饮食不简陋之理?”
他将“奔波数地”几字吐得意味深长,裴皙几乎一听便知他果真已知晓了当初他前往登州之事。
两过青州而不入,想必他心中已积压许多不满,只待今日发作。
裴皙知晓这些话早晚都要敞开说,故而这时亦不含糊,直截了当出言:“当初前往登州曾两过家门而不入,此事是我不对,还望云公公见谅。”
云霆的声音随后响起,平静无波反驳他这话:“王爷奔波劳碌,想必是有要事在身,回青州反而耽搁行程,何错之有?”
“公公事事体谅于我,我却事事令您烦忧,于理便是错。”裴皙口吻如同陈述事实,分寸合宜。
“老奴忧心王爷是分内之事,只可惜如今老奴眼盲,王爷用得上的时候甚少。”
“我如今也不过是一游手好闲之人,用人之处本就不多,皆是琐碎事,何必劳您再忧心?”
“王爷既有此心,便已是体恤老奴。”
云霆将话落在此处,恭维话便也该见底,裴皙同样明去此理,不再接这话。
楼阁中静默片时,只听得远处街头传来隐约喧声,以及屋檐上群鸟振翅飞过的声音。
云霆端起桌上的热茶饮上口,放下茶盏才接着说:“但两月前,老奴听闻王爷将与员外郎同行前往云南,心下担忧不止,加之王爷用人委实令老奴不放心,遂才自作主张跟来,替王爷清理些尾随之人。”
当年五台山案后,裴皙身旁所用之人皆遣散去,那时应平才选中至裴皙身侧,而那之后不久,先帝驾崩,太子皙重病无法理政,幼帝登基,裴皙则搬至涧园中养病,身侧再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云霆对此尤为不满,又或说愠怒,甚至于对于崔韫都生出强烈的不满——
她只有一个儿子,可她竟舍得放弃这个儿子。废太子究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顺势而为之?
此行分明可以命人前往云南寻人,她却安排裴皙与韩敬同往云南,令他前路险象迭生,又是意欲何为?
云霆将这些话深埋心底,单单对裴皙说用人之事,但仅仅是提到用人,裴皙也知他心中又在不平。
当初前往青州时,云霆曾嫌说应平心思不够细腻,又将应安贬得一无是处,时至今日他身侧时时跟随的反而是他二人,云公公又怎会满意?
裴皙也曾试着说服于他,可后来他发现或许云公公永远不会释怀,他似乎执意要记住所有芥蒂。
但裴皙此时还是为应平与应安说话:“应平如今深思熟虑得多,应安也渐渐有了管事本领,心也比他兄长更细。”
至少,只有应安会如此心细地在苍耳排便后前去埋便,今日早间他留意到此,见他做得无比随意,心底还曾欣慰一阵。
云霆听闻他这话,并不否认,而是一手握着手杖,指腹轻轻摩挲其上蛇首,继续道:“那么出发之时,跟在您身侧的那位远亲,王爷又如何说?”
终于,他提到了渺七。
裴皙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刻,也早知道今日许多事都不能再按五个月前那样隐瞒于人,尤其是眼前之人。
他只好主动将与渺七有关的事实说出,但一切原委经他说出,似乎总像是粉饰太平。
说罢,再解释句:“当初瞒骗公公此事,是因渺七初来,恐您不信任于她,遂用此下策。”
云霆听罢,沉吟良久,不动声色问他:“彼时王爷与她不过相处半月,便甘愿为她撒谎吗?”
“灵应寺中见其妙性天然,无修无证,遂自以为是想助其脱身苦海。”
此等说辞放在旁人身上或还能招致来怀疑,但放在裴皙身上,谁都会相信,包括云霆。但唯一令他不信服的,是裴皙口中所说渺七与眼中所见渺七。
“老奴双目失明,不曾亲眼见过她,但在青州王府时,此人信口雌黄,脾性顽劣不堪,与王爷所说之人实为不同,可见王爷识人的确令人不放心。”
“云公公此言差矣,渺七若当真顽劣,母后又怎会放心安排她与我同行?”
在裴皙口中,渺七此次同行是崔韫特许的安排,而他搬出崔韫,也是想让云霆吞下部分质疑。
云霆却缓缓问道:“既是太后安排,那如今她人何在?”
“姚副使已令她先行前往曲靖。”
“是吗?”只听云霆轻声疑问句,声音很轻,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但他接下来一句话便是,“老奴还以为,眼下梁上所坐之人便是她。”
话音落下,裴皙忽而抬头看去。
一道黑影隐匿在高且昏暗的木梁之上,猫作一团,若非细看,只当是堆放在其上的杂物,而眼下这团黑影在上方动了动,一颗脑袋从横梁上探出。
裴皙仰着头,眸光直直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
一张好不陌生的脸,眼却再熟悉不过,不是这些日子来他日日记挂之人又是谁?
两人皆不出声,直到云霆问:“王爷为何不语?莫非老奴听错,此间除了我们,再无旁人。”
裴皙这才挪回目光,平静开口:“云公公——”
“你没有听错。”
梁上人截断裴皙的话语,随后攀着房梁,猫一样沿墙落下,裴皙转眼,看某人走来他身旁,手心不禁微微攥紧。
云霆偏转头颅,仿佛目光直视渺七,与此同时,裴皙竟从座上起身,意外撞响凳腿。
“云公公,看来您说得极对。”
“噢?”
“她脾性顽劣,竟连我和姚副使也捉弄,我便先带她到姚副使那里问话。”
渺七闻言扭头看看裴皙,但裴皙只目不斜视,好似当真在同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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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裴皙老师一抬头,从天而降这么大个——惊喜(红豆泥?
好吧我们莽人又开始了,完结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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