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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斩春归》3、新妇(第2/2页)
来。
庚帖都同陈家换了,徐家派人去庄子上接人,才知徐三姑娘已殁。
但婚期已近,徐家怕触了陈家霉头,既不敢如实相告三女儿已死,又不能让在京中见过人的女儿们假冒,于是只能铤而走险,让人从老宅那边寻合适的适龄女子冒充,再将庄子上知晓徐三姑娘已死的下人都遣散了,以此瞒天过海。
帝王让她密查陈府,鵹卫就是寻到了这条线索,她才以徐三姑娘的身份进的陈府。
小丫鬟还在抽抽搭搭的哭,荆离浅皱了下眉头,不明白非是生死大事,何至于哭哭啼啼这般久,终是耐心告罄,开口:“时辰不早了,去春和堂吧。”
春和堂是小陈夫人的居住。
小丫鬟应了声,两泡泪还挂着,倒是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块栗子糕。
递给荆离时,见荆离没接,解释道:“姑娘拿着路上吃。”
说着又往门外瞧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传授经验般道:“从前夫人去老夫人院子里请安,都会先用些果腹的,不然等站完规矩回来,得饿得头晕眼花。”
荆离看着小丫鬟还带着泪花却晶亮讨好的一双眼,默了一息后说:“你带着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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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云居到春和堂的路不远,一路上还是有不少陈府下人瞧见了主仆二人。
那些打量的目光落来时,小苕下意识低敛了眉眼。
昨日拜堂后,她便听得躲闲的陈府下人议论,说代郎鸡在拜堂时死了,这成亲冲的究竟是喜气,还是晦气?又说三姑娘只是一七品小官的庶女,能嫁到他们陈家,属实是高攀。
那些刻薄尖酸之言犹是刺耳,此刻再被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盯着,小苕只觉似有脓疮化在了身上一般,眼眶又有些不争气地发红。
她偷偷看向三姑娘,却见自家三姑娘人虽是沉默,然目不斜视,不知是并不在意那些目光,还是不愿被人看笑话。
小苕觉得应该是后者,她是三姑娘的人,也代表着三姑娘的脸面,她不能露怯给三姑娘丢脸。
这么一想,便又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努力挺直背脊,跟在三姑娘身后。
荆离不知小丫鬟这一路走来脑中已想了这般多有的没的,她到春和堂外时,小陈夫人还未梳洗好,陈府几个姨娘和庶出的姑娘们却似已在外边站了有一会儿了,见她了,都拿眼打量她,但没人说话。
荆离便垂覆了眉眼立在一旁,旁人见了,也只当她是性子拘谨。
不多时,里边伺候的婢子出来传唤,一行人方进了屋。
春和堂作为主院,地方远比水云居宽敞,然房中座椅似按素日里来请安的姨娘和姑娘人数摆的,今日也不偏不倚,恰是六把。
姑娘们年岁尚浅,不知其中深意,陈府姨娘们进门瞧见这椅子数量后,面上却都有了异色,暗暗捏了自家姑娘的手,一时间没人落座。
小陈夫人坐在榻上,穿着一身宝蓝印卷草纹的褂子,正于婢子捧着的铜盆中浸手,见众人都未落座,往外瞥了一眼,取出手用巾帕擦了,责备身侧站着的婢子道:“今日少夫人过来,你个疲懒的,怎连椅子都能漏放一把?”
婢子忙告罪:“是奴婢疏忽。”
姑娘们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应是一出下马威,偷偷拿眼觑小陈夫人和新妇,视线在两人中间打转。
然而新妇不知是不是因小门小户出身,又在乡下长大,没见过这等场面,当下只立在下方垂着首不接话。
她的沉默,反倒像是将小陈夫人这出不动声色的刁难挑到了明处一般。
几双姨娘的眼睛都看着,小陈夫人面上一时有些难看,等下人重搬了椅子到房中,厉声又将自己身边那婢子斥责了一通,直至那婢子眼泛泪光,才将人遣了出去。
复又唤了荆离上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夸道:“是个好孩子。”
说着拍手示意荆离在自己身边坐下:“我这院中的下人懒散惯了,平日里交代她们的事情,她们也总丢三落四,今日之事,你莫往心上去,我回头重罚这些个懒骨头。”
又说:“我虽不是安哥儿生母,却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如今成了亲,我这心中一块大石头方落地。”
小陈夫人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泪未干,面上又见了笑,执了荆离的手道:“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只盼你进门后,安哥儿的身子骨能好转些,来年若能给府上添个一儿半女,那便热闹了。”
荆离依然只低着头,并不说话,额前平齐的碎发垂覆下来几乎挡住了她所有面容,仿佛是羞怯得不敢抬头。
在座的陈府姑娘们都还未出阁,听得这番话也不敢吱声,都垂首望着自己脚尖。
大公子哪天断气都不知道,还添丁呢!
几个姨娘虽觉小陈夫人这话说得好笑,明面上却还是得帮着打圆场道:“夫人快莫说了,少夫人是新过门的媳妇,怕羞着呢!”
刚想顺势提一嘴敬茶的事,外间又有婢子传话,说是陈晏清过来了。
小陈夫人面上这次似真心实意笑开了,道:“快让清哥儿进来吧,这孩子,成日泡在书院,老祖宗为他的亲事愁得啊……”
这话听着是抱怨,实则却是嘉赞。
姨娘们知道陈宗学看重这个最有为的二子,他生母早逝,小陈夫人便也想同这继子打好关系,遂捡了小陈夫人爱听的道:
“昨日宴上,定边侯夫人、安文公夫人、李阁老夫人、还有那都察院王御史家中的太夫人都来了,可不就是想为家中姑娘相看二公子的?要我说啊,老祖宗哪犯得着愁,清哥儿的婚事,应很快就能定下来了!”
“可不,只等清哥儿入了朝堂,咱们陈府的门楣就又能高上一截,给姑娘们相看人家,也能再往上挑挑了!”
荆离自进门来听了半晌,总算是听到了点有用的信息,眉头浅浅一挑。
——昨夜陈宗学还在书房逼次子兼祧,今日小陈夫人和府上长辈却又在急着给他相看亲事。
那昨夜陈家父子那番争执之言,明显是为遮掩什么无疑了。
自己留在此处,一会儿陈家母子说话兴许会有顾忌。
荆离心下有了计较,起身道:“夫人,我还想去看看大公子,这就先行告退了。”
小陈夫人现下满心都是陈晏清的婚事,见荆离请辞便也没作留,只道:“难为你有这片心,昨夜崔太医来给安哥儿看过后,安哥儿的情形好些了。只是他住的明曦堂偏远,你怕是不识得路,我遣人带你过去。”
荆离道了谢,离去时,坐在边上的陈府姨娘倒是又瞥了一眼几上那盏仍未被敬给小陈夫人的茶,神色微异。
这媳妇茶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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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是初春,但早晚的风仍是寒凉,小陈夫人房门处用于冬日里挡风的厚绸帘子便也还未撤下。
荆离随小陈夫人指派的婢子出去时,适逢外间的婢子掀帘引着陈晏清进来。
他今日穿着身月白的袍子,襟口和袖子用银线绣了竹枝纹,更添几分霜意,倒是比昨日那身赭袍衬他,泠泠若天上月,高山雪。
引着荆离的婢子忙带着荆离避让到一旁,墩身朝他行礼:“见过二公子。”
荆离是对方名义上的嫂嫂,不曾抬头,只微微颔首以示礼节。
陈晏清错开一步,让出道来:“嫂嫂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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