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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金风玉露》10、初相逢(十)(第2/3页)
家丁哪里回答得了这个问题?他颤颤巍巍,看向阴影里的中年人,乞求获得一次解围。
“这次是个女人。”那人如他所愿般开口了,声音迟疑,“应当是个女人。”
袁锦绍怒极反笑:“什么叫做应当?”
“雨太大,消息太新。”那人说,“夜里没人看清。”
“所以叫她逃了。”袁锦绍冷笑一声,“孟家也就这点能耐。既然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就能闯,那我们袁家为什么不能出兵……”
“你敢吗?”那阴影里的人拔高声音,呵斥道,“你疯了!事情办砸了,袁家兵落到孟砚声手里,你表哥那边怎么交代?!”
袁锦绍被他这么一骂,倒也冷静下来,“是,我冲动了。”
依照他表哥袁崇烈的性子,暗杀孟砚声这顶帽子被扣到袁氏军阀身上,袁锦绍能被当场打成筛子。
“可是杀不了人,”袁锦绍咬牙,“也是我的无能——我们袁家不是没有给孟家递出过橄榄枝,半年前他孟砚声拒了我,不让我娶孟舒沅;半年后他又拒了萤丝生意合作,难道我袁家合该受这鸟气?”
他俯身凑近那人:“再说了,难道你不想染指孟砚声手里的液金生意?”
液金在这个时代有多珍贵,从它的名字已经可见一斑——它正是流淌的黄金,无论是大型船只、蒸汽火车还是别的交通工具,液金都是最优能源。
“老爷子临终前亲手将这生意交到孟砚声手上,”那人沉默片刻,说,“哪有这么好插手。”
袁锦绍眯了眯眼睛:“那么,你甘心?”
“液金矿是只大肥羊,”那人说,“我想要,你想要,谁家都想要。既然想要,那么想要孟砚声命的人应当联合起来,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到他的枪口上去白白送死。”
袁锦绍坐回座上:“昨晚这位,你也想要?”
“她受了枪伤。”那人说,“和上回商会刺杀者不一样。我猜她多半是单打独斗,这样的人更容易被争取。”
袁锦绍端着茶,同他对视片刻,挥手示意跪在地上的家丁到自己跟前来。
“从押运队伍里抽调些人手,”袁锦绍说,“挨个去查锦城的诊所,明面的,地下的,一个也不要放过。”
“可是,”家丁有些犹豫,“少爷,这些人是要护送梁家贩盐队押解萤丝的,若是出了岔子,大爷那边……”
袁锦绍蹙眉沉默,一时没有发作。
“能出什么岔子?”阴影里的男人说,“这条路,梁家走惯了的,轻易出不了错。”
袁锦绍得了这一计强心针,霎时重新有了底气:“叫你办,你就办!但凡出了岔子,全由我顶着!”
他这样豪气冲天,仿佛自己已然将孟砚声的半条命纳入了掌中,是以心情也跟着畅快了许多,跟那人开了瓶红酒,碰杯畅饮。
一杯下肚,男人站起身来:“那么,我得走了。”
“是。”袁锦绍眯着眼滑动舞步,熏熏然说,“回见。”
男人走出公馆楼,锦城的天光已然大亮。今日果然没有太阳,是个阴白天,然而小风很识相,带着雨后的清凉,叫人心中格外舒畅。
老秦关了窗,孟砚声没有吹到这样的风。他人在偏房屏风后,透过缝隙,一一扫过眼前的长发青年。
无需家丁多言,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孟砚声挥一挥手,那些哭爹喊娘、装疯卖傻的人便都离去了。偏房重新安静下来,老秦方才走进,替孟砚声开了窗。
“他藏起来了,”孟砚声轻声说,“真够狡猾。”
老秦顿了顿:“少爷,我总觉得这其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孟砚声侧目看他:“你怀疑有内鬼?”
“是。”老秦答道,“昨晚的真实情形,我只对您和兰知衡说了。”
“兰知衡懂分寸。”孟砚声讲话干脆利落,“兰家跟我孟家合作了二十余年,爹在世时就是如此,他没有翻脸不认的理由。”
他话至此,倏忽问:“昨晚兰知庭在哪儿?”
“我到时他已经睡了。”老秦道,“兰大说他弟弟喝了酒,昨日他在琼华楼,跟舞女玩闹了一整天,很多人都在场,可以作证。”
“那么,”孟砚声问,“你是怀疑兰家的下人了?这样可就麻烦了——老秦,做事不能往繁琐里想。既然此路难行,我们不如换条路数。”
老秦埋头想了想,恍然道:“您的意思是……”
“一个男人,受了枪伤。”孟砚声不紧不慢道,“他再是铜牙铁骨,也得去治。你差人,将城内昨夜大小诊所记录全部查尽。”
老秦恍然:“少爷,这样便能找着他了!”
这样便能找着他吗?
“不一定。”孟砚声眯了眯眼,“这只是另一种思路。如果他的来头足够大,兴许此种方法也行不通。”
可是一旦……
一旦真查到了行踪,那么对方故弄玄虚的外壳也就碎了——起码。能证明他身后没有足够全然托付信赖的组织。
枪伤不是小事,届时借着换药的间隙,便可守株待兔。
孟砚声放下茶盏,想象子弹穿过自己的左肩或腰腹。
钢弹嵌入身体,一定很痛吧?
那么这双眼睛的主人,究竟还能藏到几时呢?
莫名的,孟砚声有一种直觉,他直觉对方是冲自己而来,并直觉对方对锦城很是生疏——这样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这样久,究竟怀揣着怎样的目的?
如果我是他……
孟砚声想,那么,我会坐以待毙吗?
他兴致盎然,体会到了久违的兴奋——这种兴奋像是从骨髓里冒出来,引沸了他的血,叫他不由自主地期待起这位惊鸿一面的陌生人。
他是敌,还是友?
或者换个说法。
他是情愿与自己为敌,还是甘愿同自己为友呢?
孟砚声满怀期待。
可惜这样振奋心神的时刻没能维持太久。很快,就有家丁来报,说是孟承峻回了府,要找他谈论要事。
孟砚声到时,孟承峻已经在书房里等他。见他来,立刻起身招呼弟弟坐下。
“好浓的酒气。”
这酒气飘荡在空气里,带来一种熟透了的腻香,孟砚声想了片刻,倏忽想起小花园中盘缠的绿藤架。
但他沉默片刻,只是说:“大哥整日泡在酒厂,事事亲力亲为,连商会的会议也鲜少参与,实在辛苦了。”
孟承峻颔首,坦然应了:“父亲去世后,我为家族长子,守好祖业乃是分内之事。”
他顿一顿,又说:“砚声,这次叫你来,是想问你,你之前答应青檀帮他建设融合戏社一事,可还记得?”
“当然。”孟砚声说,“怎么,那边派人联系大哥了?”
孟承峻摇了摇头:“不。我是在想,既然要帮,那么便不能白帮,索性也连带着为家里牟一点好处。”
“我月前去海城,已然学会了他们的桑蚕丝真丝织造技艺。燕京的戏班子远赴锦城落脚,想必日后在戏服方面的需求不会小,我想托你牵线搭桥,让我们孟家,自此承接青檀戏班子的戏服织造。”
“这真是好事,”孟砚声恭维道,“一举两得,既利好戏班演出,应了我当日承诺,又能帮孟家织造打出名气,大哥,好法子!”
事情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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