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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不见春山》1、赐婚(第2/2页)
久磨得圆润发亮。这是母亲生前最后一样留给她的东西。
那年她五岁,母亲病重,颤着手替她簪在发间。
她忽然想知道卫琢长什么样。
一个镇北将军,大约是个粗莽武夫,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脸上该有刀疤才对。这样的人求娶公主做什么?多半是圣上笼络边将的手段,而他顺水推舟接下了,至于公主是谁、好不好看、贤不贤惠,他大约不在意。
赵平芜对着窗纸发了会儿呆,雨打在纸面上沙沙响。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潮冷的风裹着雨丝扑进来,激得她肩头一缩。院里的老梅落了大半,剩几朵垂着头挂在枝上,像不舍得走似的。
春盏端了盏热姜茶进来,见她开着窗,忙放下托盘过来关。“公主仔细着凉,”她一边阖窗一边轻声埋怨,“这雨还要下好几日呢。”
“春盏,”赵平芜接过姜茶暖手,低头看着盏中浮沉的姜丝,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镇北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盏垂着眼想了想:“奴婢只听人说,卫将军在朔州打了五年仗,突厥人闻风丧胆。年前一场大捷,圣上才召他回京叙功。”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说……他今年二十一了,一直没娶妻。”
二十一。赵平芜在心里默算,只比自己大一岁。
寻常的女子在赵平芜这个年纪早已出嫁,可她虽占着公主的位置,却无公主的待遇。
身份高的男子自然不愿意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公主,身份低的又有损皇家的体面。皇帝不关心她的事情,皇后自然也不愿意替她张罗。
赵平芜倒也无所谓,只是如果出嫁,意味着出宫,和二皇子联系也方便了许多。
“外头风传,”春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说他求娶公主,是因为拒了皇后娘娘的赐婚。娘娘想把娘家侄女许给他,他没要。”
赵平芜端茶的手一顿。
这就说得通了。皇后今日来那一趟,说是关心,实则句句敲打。
嫌她穿戴寒酸丢了皇家体面,又话里话外提醒她这桩婚事是皇后开恩给的。原来根子在这儿。卫琢拒了皇后的娘家侄女,回头求娶了她这个冷宫里的废公主,皇后面上不显,心里大约硌得慌。
那口气总要寻个由头出的。
她赵平芜就是那个由头。
“公主,”春盏见她脸色发白,上前一步,“茶要凉了。”
赵平芜低头把姜茶喝了,辣味从喉口一路烧到胃里,倒觉得身上暖了些。“你下去吧,”她说,“我歇一觉。”
春盏收了盏退出去,门扇轻轻合拢。赵平芜没去榻上,反而走到案前重新摊开那副礼单。这次她看得仔细,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目光落在末尾的落款上——“镇北将军卫琢谨具”。
字迹遒劲有力,笔锋锐利得像刀割出来的。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从篾篓里翻出那张揉皱的废纸,展平了铺在案上。纸上墨迹洇得面目全非。她提起笔来,在纸的空白处慢慢写了两个字:
卫、琢。
写完又觉得莫名其妙,拿笔尖在名字上涂了两道,涂成一个墨疙瘩。纸本来就潮,被她这么一折腾更是软塌塌地贴在案面上,像一片烂叶子。
她扔了笔,随手把揉皱的纸团扔进篾篓,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雨还在下,屋内的烛火燃得太旺了,亮得晃眼。赵平芜熄灭烛火,起身准备打开窗透气,宫女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来。
“要我说这镇北将军真是看不懂眼色,皇后娘娘都这么暗示他了,他还是一副愣头青的样子,要求娶永宁公主。”
赵平芜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窗沿只有一寸,却再没往前探。
廊下的声音还在继续,另一个宫女压着嗓子笑:"你可小声些罢!如今她是正儿八经的永宁公主了,过了门就是将军夫人,你我还得罪得起?"
"怕什么,"先前那声音满不在乎,"你以为她真能坐稳那个位置?皇后娘娘今日过来瞧她,回去脸色可不好看。你见着没?她头上还簪着那根旧银簪呢,跟个穷丫头似的,也配嫁进镇北将军府?"
赵平芜把手收了回来。
她没动,就那么站在窗后暗处,听两个宫女说得起劲。一个说皇后娘家侄女虽貌丑却性子温顺,卫琢不识抬举;一个说永宁公主怕是连礼单都看不明白,还做什么当家主母;两个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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