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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不见春山》3、往事(第2/2页)
门的暗影里，看着她。
远处东偏殿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来，热闹得很。可这个院子里只有风，和她手里的纸鸢，和她一个人。
这时候月洞门外的廊上传来两个内侍的脚步声，他们走得快，闲谈的声音也没压低。其中一个说："……长乐公主及笄，排场真大，皇后娘娘赏的那对翡翠镯子，我方才端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另一个笑了一声，又叹口气："排场能不大么，长乐公主是皇后嫡出的，自然什么都是头一份。"
"那冷宫那位呢？"
先前那内侍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问这个做什么？一个冷宫里的，谁记得她今岁及笄了没有。"
"那就是没办呗？"
"办什么办，她娘都死了多少年了。宫里谁提这个事，谁就是找不痛快。"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卫琢站在月洞门的影子里，灯笼的光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明暗的界线，他脚踩在暗的一边，肩头落在亮的一边。
卫琢望着玉阶上那个素白的身影。
她还在那里，低着头把纸鸢破损的翅膀往顺了捋，指尖捏着绢纱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压平折痕。
卫琢当时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月洞门的暗影把他的身形整个吞了进去，他又是侧着身子站的，半边脸半截肩，灯笼的光只够照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他以为她不会发现。
她确实一直没往这个方向看过。她弯腰拾纸鸢，站起来试着抹平绢纱上的褶皱，抬起头望了望风，抱着纸鸢转了个身，踩着青砖往永巷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的，素白的裙摆扫过石面，像一抹被风吹过来又吹走的淡云。
卫琢站在暗影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缩小，心里想着该走了，该回宴席上去了。
但卫琢没有立刻走。
他在她消失的那个拐角处又站了一会儿，不知在等什么。也许是等她忽然折返，也许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回到那间热闹得刺耳的偏殿里去。
他从月洞门的影子里走出来，往她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再往前就是永巷，宫墙高耸，夹道深长，他一个外臣家的孩子贸然闯进去，撞见哪个宫人都不好交代。
他应该往回走的。
可卫琢鬼使神差地，向后瞥了一眼。
隔了大半个院子，她回头了。
半个身子探出拐角，怀里抱着那只破了的纸鸢，面朝着卫琢。
廊下的风把灯笼吹得晃了晃，光线从她脸上扫过去又滑开，就那么一瞬。
卫琢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口照不进月亮的水井。眼窝微微陷着，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瞳孔又黑又沉，像把什么情绪都吞进去了。
她望着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也没有好奇。就那么安静地望着，像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猜到的事。
有人在暗处看了她很久。
光线滑过去了，她的脸重新落回暗处。
卫琢看不清她的表情了，可那双眼睛还印在卫琢脑子里，黑沉沉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那么看了卫琢一会儿，然后她收回身子，往永巷深处走了。裙摆扫过拐角处的砖缝，彻底消失在暗影里。
卫琢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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