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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剁三刀》30-40(第6/15页)
头,出口的话完全未经思考:“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
“什么?”
“梁平生,我不是你仇人吗?”陈敬喜反讥,“仇人病倒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吧?”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是那么简单就能概括的关系。”梁平生说着,把陈敬喜的手贴在左脸上,等温度升上来,又换到右脸,就这么轮流交替着,持续给他降温。
男人垂着眼,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还是说,你能不计前嫌,主动骑到仇人腿上。”
“……”陈敬喜被噎了个半死,过一会儿,笑出声了。
“所以,能跟我讲讲你都查到了什么吗?”
“我知道我父亲不是个好东西。”陈敬喜说,“他在外头还有个私生子。”
“嗯。”
“梁平生,你一早就知道了吗?”
“不,私生子我…不清楚。”梁平生否认了,“我只知道陈松海确实伪善。”
“但他却教育出了我。多么不可思议。朝夕相处十多年我仍然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因为他确实把你当宝贝。”梁平生淡淡道,“他不想让你看到阴暗面,情有可原。”
陈敬喜忽然回忆起梁平生之前拿伪善的母亲举例,向他阐明了一个复杂的道理:一个人可能既伪善又坦荡,既冷漠又狂热。
彼时他参不透其中的深意,现在的他才回过味来,这样的矛盾竟能套用在陈松海身上,毫无违和感。
陈敬喜说:“我想起你在办公室跟我讲的那些话,什么伪善又坦荡的,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知行不一到这种程度?”
“知道,和去做,是两码事。”梁平生不紧不慢地解释,“他未必不知道员工的不易,但他冷漠的性子让他不屑于理会眼前看到的光景。或者干脆就做个恶人,反正也得不到报应。”
“我听说你在做童工以后,一户殷实的人家来接你了。他们是你的亲戚吗?”
“不是。是陈松海委托一户接济过的人家来照顾我的。”
“这又是在干什么?”
“很难理解,对吧?”梁平生轻笑了一声,“我也理解不了,他为何不放任我自生自灭。”
“……”
“后来我听到一种说法,是陈松海清楚我天资比较聪颖,害怕我记仇,他就先释放一点善意,让我难堪。”
“我听不明白。”
“最怕的不是善人作恶,而是恶人行善,你会觉得这个人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梁平生松开陈敬喜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粗粝的指腹好似砂纸,冰冰凉凉的,偏偏陈敬喜很享受他的抚摸,往他掌心蹭了蹭。
“既然听不明白,我就不说了。你现在还发着烧,好好休息吧。”
“梁平生,你看我生病了,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陈敬喜感到十分的空虚,他怀念梦魇后被梁平生捞进怀里的滋味。
梁平生的怀抱是温暖而有力的,一下就将他拽离那不得安宁的地狱。
他宽阔的臂膀隔着布料紧贴他胸膛,陈敬喜能明显察觉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压在自己心脏之上。他能低头嗅见他身上浅淡的檀香,令人心安,仿佛无论外边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只要蜷缩在这一隅之地就能得到庇护。
可是梁平生不会随随便便地抱他,他只能一次又一次主动投送怀抱。
如果梁平生能再一次拥抱他就好了。
未来的某一天。
不,他不能乞求未来。
因为他决心让梁平生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遥远的未来,他只能透过铁窗张望他被栅栏切割的面庞。
也许是烧得高了,陈敬喜朦朦胧胧间想见梁平生穿囚服的模样:清冷的面容不可避免散发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梁平生会怎么想呢?只会在余生里更恨他吧。
“你能不能,说,爱我。”请求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又孩子气地重复了一遍。
梁平生近在咫尺的呼吸一怔。
瞬息间,男人高大的身影笼住了他,陈敬喜吃力地睁开眼,只能乜到梁平生被鬓角碎发虚掩的耳根。
梁平生俯在他烧得滚烫的耳畔,回应轻得像一缕叹息:“敬喜,我爱你。”
这个气声很像纵欲时无意识流露的喘息。
陈敬喜心头一紧,攥紧梁平生胸前的衣服:“再,再说一遍。”
“敬喜,我爱你。”
“你这该死的,故意凑在我耳边,勾引我。”陈敬喜喉结滚动了一下。
梁平生笑了一声,又坐回原位。
这时吴宇回来了。
他停在闭合的门扉前,轻叩了几响门。
陈敬喜觉得吴管家学精了,进来前知道要敲门了。
“进来吧。”
吴宇捎着一袋子的药,陈敬喜飞快瞥了一眼,一袋子里面起码七种药,真是致死量。
“我去烧个热水,等会儿喂陈小少爷吃下。”吴宇放下袋子,又出去了。
“都买了些什么?”梁平生在袋子里摸半天。
他摸了个大概,估计觉得药量太惊人,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瞬。
等吴宇烧水的空当,梁平生问他:“要吃那么多吗?”
吴宇不解:“不多啊,他都烧到四十度了。”
“吃吧吃吧。”陈敬喜心累得像那个打电话念叨“忙点儿好啊”的老人。
他都烧到跌了一跤昏过去了,管他几种药,能退烧就吃吧。
“扑热息痛,布洛芬,地塞米松……”
“地塞米松不要。”陈敬喜好歹科班学医的,小诊所下药猛归猛,他还不想自己的命断送在这里。
发个烧给人下地塞米松,活久见了。
“好。”看不见的梁平生夹在中间真痛苦,光是听吴宇在报菜名,床上的陈敬喜有气无力反驳。
热水烧好,吴宇又出去一趟给陈敬喜倒水。
陈敬喜在袋子里挑挑拣拣,除了地塞米松不要,狠一狠心,其他都拆了。
为了尽早退烧,他也是豁出去了,明知一口气吃六种药对肝肾负担极大,他还是照服不误。
就是为了不耽误白天的工作。
他还要去一趟工棚,调查清楚桑周给窗户钉木板的原因。
既然凌岚对此抱有恐惧,那他就得亲力亲为了。
服下药,吴宇继续去睡了,陈敬喜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事,见梁平生仍然坐在床头,不解道:“你不睡吗?”
怎么还不继续枕着你的本体沙发?
“回去也是失眠,我在这陪你。”
“你真好哦。”
陈敬喜心无波澜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梁平生搭在他额头上,轻柔地拂开他碎发,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头。
陈敬喜想起自己的母亲,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梁平生,你好像我的妈妈。”
梁平生带着疑惑轻轻“嗯”了一声:“怎么?”
“在我记事前,我的母亲就过世了,所以我始终不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陈敬喜喃喃,“陈松海怎么会跟她结婚呢?”
“也许是个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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