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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朱墙婢色》40-50(第8/16页)
道:“您请用茶。”
函徵轻啜了口,未置可否。
弦姒见他似有疲惫之色,摘下护甲,跪上坐榻为帝揉捏太阳穴。他阖目受着,气息温净,宁静相处,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
气氛荡漾着沉默。
凭直觉,总感觉今日哪里不太对。
弦姒察觉他心情不太好,尽量表现得乖巧,降低存在感,不玩那些聪明把戏。
因为每每她感受到他的冷感,事实往往比感受到的更糟。上一次,他身上也是这般冷意汹涌,隔两日刘伦便死了。
半晌,函徵摘下她的手,“卿的茶很好。”
弦姒浅浅的弧度,绕至他身前坐下:“都是您所赐。”
函徵隐约瞥见书桌上犹七七八八摆着古籍字帖,道:“最近还在识字?”
“是。”弦姒神情有礼,“臣妾为念诵青词,日夜习字,不敢偷懒。”
函徵颔首,面色平和沉静,“宸妃很是好学。”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文字,笔致端凝、章法井然。但没头没尾,很明显是一大篇长文章的裁片。
“看看这个。”
弦姒蹙眉凝思,没想到他上这么大强度。字基本是认得的,偶尔生僻的跳过。但文章的含义大大深奥,涉及历代治乱、制度沿革,经世致用,非是她一介深宫妇人理解的。
她警惕着,这张纸笺一定是大臣所写。涉及政事,不好言多:“臣妾不敢干政,这样奥涩的文章,臣妾如读天书一般。”
函徵道:“无妨,评判文章本身。”
帝视威仪慑人,正色凝睇。
“说说看。”他夹杂拷问。
弦姒莫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联想起近来的春闱考试,这或许一张考生答卷的裁片。
她左右看了再三,谨慎地道:“这文章文采斐然,对于治国见解独到,眼光辛辣,是一篇不错的文章。”
顿了顿,又道:“臣妾刚刚识字,见识浅薄,说得不对,圣上切莫污了尊耳。”
函徵微妙地剜了她一眼,冷眼旁观,并未反驳。良久,似乎在思索她的意见。
“那宸卿觉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弦姒更不敢妄言。
最怕他这样不置可否,全都靠猜。
此人是什么身份,清流,异党,忠臣,还是一普通初出茅庐的考生?
言多必失,每种身份答法都不一样,稍有差池她便被打为逆党,死无葬身之地。
“嗯……”她斟酌再三。
函徵温声催促:“且说。”
弦姒恍如临水之舟一样飘飘忽忽的,竭力镇定,终于道:“此人或许苦读多年,学识渊博,忠君忠国,为人刚正不阿,是个值得托付的君子。当然,文章不代表人品,臣妾只是从字里行间看出来的。”
“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是‘值得托付的君子’?”
他捕捉到她某些字眼。
弦姒闻帝王口气,知此人应该不得圣心,立即不动声色改口道:“也可能是伪君子。许多文章写得凛然不阿的人,实际上做着偷鸡摸狗、蠹食国家之事。”
函徵幽幽,起身,拍了拍她肩膀,起驾离去,一个字都没撂下。
弦姒遗在原地,心头惴惴,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处于迷雾中。
“恭送圣上。”她行礼后缓缓起身。
脑袋充满疑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圣恩完全消失了。
弦姒主动往乾清宫送过一二茶水糕点,皆被侍卫拒之门外。表面说得好听,天气暑热,担心宸妃娘娘奔波疲劳,以后送茶水之事便免了。
王福禄久在乾清宫做过,知这是最敷衍不过的拒绝话术。
“娘娘,回去吧。”再怎么坚持圣上也不肯见的。
弦姒气结烦躁,铩羽而归。圣恩如阴晴不定的月轮,说消失就消失了。
据说,这几日圣上根本不踏入后宫。
皇后倒不打紧,左右皇后习惯了寂寞。但弦姒平日醉在皇帝的温柔乡里,听着款款的山盟海誓,骤然被抛弃,心里落差极大。
这根本是一场心理的操控游戏。
忽冷忽热,他赢了。
她自认并没做错什么,秀女新人也未进宫。甚至于不久的之前,皇帝还陪着她捉萤火虫,编香叶冠。
弦姒不知意味,见春儿端着水盆进来,连忙咽泪装欢,假意用梳子一下下梳着墨发。
春儿语气甚是严肃焦急:“娘娘快梳妆,皇后娘娘传唤您,命您立马过去呢。”
“嗯。”弦姒不祥的预感越浓。
皇后传唤她的旨意,本就十分诡异。皇后为人和蔼,与她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从不会这样态度强硬。
一连串的打击、挫败和惊心,弦姒精神已绷至极紧,只期望千万不是什么噩耗。
她一无父母二无兄弟,亲近的婢女太监都在身边,刘伦已死,她本人又安安分分蜗居后宫,无半分逾矩私藏之事,能有什么噩耗呢?
然而到坤宁宫,还真是噩耗。
真相大白,前几日那篇文章裁片,是柳生的考卷。
柳生聪明天纵,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居然熬到了殿选。
而另一个堪称聪明天纵的,是圣上。
柳生天真地认为,如果自己考中了进士,求圣上赏赐宫女不是什么难事。
在他的印象里,弦姒还是个宫女。
所以,他求圣上把宫女赐给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血书 心念圣颜,
毓德宫。
七日七夜的软禁, 弦姒被耗干了身心。
东厂的带刀太监围在毓德宫外,密不透风, 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昔日富丽堂皇的宫室,被铅铸大锁锁成四四方方。门窗闭合,用比手指还长的钉子钉死,阳光和空气透进来都算奢侈。
暗缎的羊毛厚地毯,平日显贵气,此刻却一丁点光和声音都吸净,使毓德宫变成一座彻头彻尾的禁闭室,亦或者说另一座诏狱。
明明是白天,殿内却暗得厉害。
毓德宫已变成一座死宫。
陈设依旧,香叶冠, 珍珠,妆镜台, 八仙桌……隐没在明暗交错中, 仿佛覆了层厚厚的尘灰,权力被褫夺得干干净净了。
她以为她是荣耀万丈的宸妃,然而权力的消亡, 仅仅在一瞬间。
绝望寂寥之余, 只能从皇后只言片语的提点中,勉强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琼林宴上,新科二百三十二名进士,一甲三人,二甲七十五人, 三甲一百五十七人。群贤毕至,才子如云。
其中最得圣上赏识的,当属一个姓柳的考生。他的考卷是圣上亲批, 得了三甲第四十五名的成绩,赐同进士出身。
此人是寒门学子,姓柳,名云舟,是镇上唯一一个举人,乡亲们都叫他柳生。他饱读诗书,妙笔生花,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考至金銮殿,为天子门生,实在不容易。虽是文弱的书生,长相清秀端正,在九五之尊面前恭敬谦和。
柳生婉拒了所有赏赐,句句赤诚,字字铿锵,只求圣上赏赐:
“臣毕生心愿求娶宫女弦姒,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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