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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关于男演员的研究调查[星际]》30-35(第6/15页)
咳了一声,“不用一上来就这么——”
“你不用跟媒体说我不接。”孟余转向他,“修改建议发过去,他们如果不愿意改,自然不会再联系我们。”
刘哥沉默一瞬,点头,“对。”
他端起水杯,十分自然地补充:“这就是比较委婉地不接。”
宣传同事抿住嘴,低头假装整理文件,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接下来的半小时,她把问题一条条改了。
“破碎美学”换成“殿前戏的表演重点”。
“为爱赴死”换成“请命动机”。
最后一题,她删删改改,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很久,最后写下:
【柳疏是否知道,自己不会有一个好结局?】
她将电脑转向孟余,孟余看了一遍,“这个可以。”
窗外传来前台拆花篮包装的声音,塑料膜被扯开,发出细碎而连续的响动。
宣传同事终于呼出一口气。
下午,她把修改后的三份提纲分别发给媒体。
平台深访很快回复,可以调整。
电子刊编辑对“牺牲还是宿命”有些不舍,问能不能作为快速问答保留。宣传同事在聊天框里输入“艺人本人认为两种表述均不准确”,想了想,又删掉“本人”两个字,改成“结合角色完整动机,建议更换”。
视频号那边只回了一句:“明白,我们重新顺一下。”
事情比预想中顺利,那些写在提纲上的词被一条条删去,仿佛只要修改了问题,采访就真的能够回到柳疏身上。
拍摄定在两天后的下午,平台在园区内搭了一个临时采访棚。地方不大,两块黑色遮光布围出狭长空间,背景板上印着《唤神》的剧名。侧面立着一盏暖光灯,灯脚附近缠着几圈胶带,防止工作人员经过时踢到。
主持人很年轻,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坐在高脚凳上背台本,纸页被翻得卷了边。每当孟余从化妆镜前起身,她便下意识抬头看一眼,随后又飞快把目光落回纸上。
刘哥以为她紧张,趁调光时走过去。
“按提纲正常问就行,不用有压力。”
主持人把台本贴在膝盖上,小声说:“我昨晚看哭了。”
刘哥习惯性地笑了一下,“柳疏下线那集?”
“嗯。”她停顿片刻,“不是因为他死了。”
棚顶的灯光师喊了一声,让人往左边挪半步。主持人也跟着挪了挪凳子,等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她才说:“是因为那句‘他们只是饿’。”
刘哥脸上的笑停了一瞬,他重新看了她一眼,“那就按你看完以后真正想问的问。”
摄像机亮起红灯后,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
主持人先问了雨戏。
孟余说那天雨机开得很大,水从宫墙上往下淌,青石地面很滑。
请愿书用的是吸水性很强的纸,湿透后轻轻一扯就会破,所以手上的动作不能太重。
“原本设计过起身吗?”主持人问。
“设计过。”孟余说,“后来删了。”
“为什么?”
“他已经走到宫门前了,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主持人看着他,手指压在台本边缘,下一题是孟余提前改过的,“柳疏跪下时为什么没有哭?”
灯光落在孟余半边侧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短暂地越过主持人,看向摄像机旁边贴着的流程纸,“他不是去求同情的。”
主持人愣了一下,孟余继续道:“他是去把话说完。”
摄影棚里安静下来,摄像师从机器后面探出半张脸,确认似的看了主持人一眼。
负责收音的人握着挑杆,手臂已经有些酸,却没有调整姿势,主持人低头看台本。
下一道题仍然残留着旧提纲的痕迹。
【柳疏临死前是否想起女主?】
她盯着那行字几秒,用笔划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被收音设备放得很清楚,“那他最想说完的是什么?”
这不是台本上的问题,孟余看向她,主持人的手还压在被划掉的那一行上,指节有些发白。
“开仓。”他说。
只有两个字,没有音乐,没有雨声,也没有剧中跪满宫门外的灾民。采访棚里的暖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背景板因为空调风轻轻鼓动。
主持人问:“为什么是开仓?”
“因为城外有人快饿死了。”
孟余的声音仍然平稳,“我觉得柳疏并不认为自己是在赴死。他递折子、请愿、跪在宫门外,都是为了让粮仓打开。死亡是这件事最后落到他身上的后果。”
他停了一下,“《齐物论》里有一句,‘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柳疏死的时候,他一直守着的东西才有可能活下来。”
主持人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垂下视线,翻了一页台本,“可是在故事里,可能很久都不会有人替他平反。”
“也许。”
“那他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孟余坐在暖光下,没有立刻回答。
棚外有人推着器材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接缝,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至少有人吃到了粮。”
他说,“有人可能一直以为他是谋逆,也可能很久以后才知道他为什么走到那里。但对城外的人来说,粮仓开没开,比他的名字有没有被洗清更早。”
主持人吸了一口气,她看着台本上余下的问题,最后问:“观众现在一直在评论区问‘粮仓开了吗’,你会觉得他们看懂柳疏了吗?”
孟余终于笑了一下,“是。”
录制结束后,摄像机红灯熄灭,工作人员开始撤麦,主持人却仍坐在高脚凳上。她低头整理台本,把刚才临时写下的几个词用笔圈了起来。
开仓,城外,有人吃到了粮,孟余起身时,她忽然追过来,“孟老师。”
他停下脚步,“我会尽量把刚才那段保住。”
她说“尽量”时,声音比采访中低了许多,台本被她抱在胸前,边缘压出一道折痕。
孟余看着那道折痕,似乎已经明白了她没有说出口的部分,“谢谢。”
刘哥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孟余刚摘下来的收音设备,听见这两个字,他心里莫名往下一沉。
一段正常的回答,需要主持人说尽量而回答的人只能说谢谢,采访在当周上线,标题取得很好。
【孟余谈柳疏:他不是为了让大家难受】
刘哥在工作群里看见链接时,正在车上等孟余结束拍摄,外面下着小雨,雨刷器隔几秒从挡风玻璃上扫过一次。他点开视频,开头是剧中白衣染血的画面,随后切到采访棚。
前十秒问雨戏,二十秒问请愿书为什么容易破,三十七秒,孟余说:“他不是去求同情的。”
刘哥身体往座椅里靠了一些,保住了。
主持人的声音接着响起:“柳疏这一生是否太过孤勇?”
孟余回答:“他身后有很多人。”也还在,视频顺畅地进入下一个问题。
“那他最想说完的是什么?”刘哥盯着屏幕。
画面一转,孟余正在回答另一个问题,“我觉得观众的理解都可以成立。”
没有“开仓”,也没有城外等粮的人,请愿书从镜头里消失,“粮仓开了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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