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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夺姊为妻》40-50(第9/14页)
秋梨端着补汤进屋,就瞧见她苍白的双唇之间浸着淡红胭脂般的汁液, 拧着眉, 白齿红舌咀嚼什么东西。
桌上搁着一枝剥下许多花瓣的朱砂紫袍。
还未彻底褪去的冬寒席卷秋梨周身,她小心地搁下手中的补汤,轻轻走到明心身畔。
“苦的。”明心拈起一片花瓣,仍是那副没有缓过神略带疲乏的神情。
她伸出胳膊又要去扯那株山茶的叶子, 被秋梨挡住。
“……娘娘,您怎么了?”
明心将那片花瓣抵在秋梨唇上, 露出略显痴然的笑:“真的是苦的。”
明心疯得毫无征兆, 她不吵谁闹谁,甚至能和常人一样读书写字。但她开始和一盆花、一个瓷杯说话,往自己嘴里塞一些奇怪的东西。
周观复匆匆赶来的时候, 她正执着地想向秋梨证明这花真的很苦,秋梨点头还不够,独独亲自尝了她才满意。
明心坐在窗边,宫人退到殿外,周观复蹲在她身侧轻声唤她:“莺娘?”
明心不理他,轻轻哼着熟悉的曲子,严苛地把那朵花拆开,大大小小摆得整整齐齐。单薄的上半身随着曲调轻松地左右摆动,沉浸在自己虚无的世界里无可自拔。
“阿姊?”周观复握住她的手腕,不慎碰歪了她摆得好好的花瓣,被明心不耐烦地抽开。
明心陡然扭头看他,紧绷得好像在看仇人,反应了一会儿他说的话:“思拙?”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就这么笑盈盈的,精挑细选出最漂亮齐整的花瓣送到他唇边:“真的是苦的。”
柔软的花瓣贴上他的唇,还带着微凉的露珠,周观复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慢慢张开双唇。牙齿破开那片花瓣,微苦泛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
他把东西吞咽下去,声音却更加干涩:“阿姊,我是观复。”
明心的手臂滞在原地,温和的神情微变,忽地又皱起眉头,手心向上摊着。
周观复不懂她要做什么,以为自己又招她伤心厌烦,抿着唇却没有如往日一样落荒而逃。
他就是比不过简思拙,为什么她的血缘亲是这样的,而他如今得到拇指大点的关怀,也要残忍地收走。
“殿下,不可以吃这些。”
他怔住,唇角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下。
明心微微躬下身,拇指碰到他的脸:“泥巴不可以吃,蚯蚓也不可以吃,怎么又忘记了?好啦……这是好名贵的花,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
一滴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手指淌到掌根,滴答砸在厚厚的毯子里氤氲深色。
他双膝一软就跪在她身畔,抱着她曲起的双腿无声恸哭,只能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抚过自己发丝。
无论是怎样的行差踏错,锥心之痛,都不能轻易地将她的爱夺走,不能夺走她期盼神明能保佑他幸福健康地过一辈子的心愿。
是他错了,是他想错了-
周观复将那些只需要自己批复的事宜通通挪到昭阳殿,每天谨言慎行。明心说他是谁,他就是谁,说他多少岁,他今天就必须是多少岁。
明心的疯病并不总是那样温情,偶尔周观复无意间说出一些话,触动她敏感的神经,她就会毫无征兆地捂面痛哭尖叫。
来来回回许多御医都瞧过,看不出所以然。但妇人落胎后精神有异是常事,再三商议最终还是决定保守地慢慢养着,尽可能减少对她的刺激。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陛下不在,婕妤安安稳稳一点事都没有。但他听不进去,哪怕第二天睁开眼可能毫无征兆地对上她厌恶又惊惧的神情,他都执着地要留在昭阳殿。
“陛下。”才从牢里被捞出来的简思拙跪在地上,“微臣斗胆,敢问娘娘可还好?”
他在翻案这件事上太过激进,生诛笔伐已是轻的,走在道上都能遇到刺客要他小命。分身乏术,稍有不慎就被扭送到大理寺。
周观复厌倦地摆手:“你去见她一面罢。”
或许她看到熟悉的人,心里会好受些。
简思拙专等身上的伤好得差不离了才带着一大堆御赐的补品前去探望,隔着几道门槛,像村里走街串巷的人扬声喊道:“长姐!”
明心将手中送来给她玩的木剪子随手丢在桌上,眼中覆着的浓雾消散,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清醒。
她对着不远处的间屋使了个眼色,示意有人在听。
简思拙喜怒参半,按常问过她可还好。
明心自他的生风探出大事将成,看着那堆叠放好的补品,冷不丁开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无能?”
简思拙从入宫到被忽然发难的明心赶出去,只用了不到十句话。周观复来时就见她像剪碎一个娃娃似的剪碎系着红绳的人参,剪刀不够利,她就用掌根压着木柄两端向下压。
左右侍立的宫人也习惯她这样,不敢拦。
“不玩这些,听话。”周观复没收她的作案工具,擦干净她手上残留的汁液,庆幸于她今天没有想起什么不能让自己近身的东西。
“陛下,它是这样死的吗?”
周观复余光瞥见桌上稀碎的人参,心头陡然一凛,不详的预感蔓延。
“……它昨天终于愿意入梦看我一眼,就像这样。它一直在哭,连话都不会说呢。”
“那是不知打哪来的孤魂野鬼。”周观复斩钉截铁地否认她的话,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双手,“阿姊,它是假的。我们的孩子如今在承禧祠受着香火,福禄自在。”
未娩胎殇的孩子没有宗法上的名分,不被允许入太庙。周观复便在京郊下令葺一座私祀,单独祭祀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
这本是破格之举,但他破格的事情做得不可枚数,群臣也就不和他计较这么个小事。
“真的?”
“真的。”-
明心的身子慢慢养好了,虽说还是反应很慢,但已不至于也不适合成日窝在宫殿里。赵舒窈怜悯她因丧子之痛难过,时不时邀她赏花观湖透透气儿。
她们两人在湖心亭上手谈,赵舒窈得了消息,团儿要办两周岁的?辰宴。
她先瞪了传消息的宫女一眼,小心地看明心好似很为难的脸色。
啪嗒一声白子落盘,明心抬头笑盈盈道:“我赢了。”
团儿过个?辰,按理来说用不着她们亲自前去。但明心想去,赵舒窈也不是个乐意闷在宫里的性子,于是扯着亲自照看婕妤的大旗陪同她一块去。
周观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遇上明氏案的九卿圆审,关系重大不得脱身。他随手指了库房的一件平安锁算作参与。
秦王府距皇宫并不远,有皇后作伴,护卫齐全,怎么都不会出事。
卫芸忧心明心的疯病,起先是有些不满赵舒窈不该带病人前来,但是明心比想象中的安静平和许多,还为团儿多带来一样御赐的?辰礼,那点不满也就消散了。
?辰宴上因为皇后亲临,杂七杂八来了不少人。
两岁的孩子已经可以满场乱跑,团儿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怕她稍有不慎摔了碰了。
这一跑,就跑到被单开一间的明心跟前。秋梨看见那几个丫鬟戒备的眼神平白?出一股子怒气,但自己也莫名紧张。
“桌子!”团儿噔噔立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明心,“椅子!”
明心觉得她可爱有趣,牵着唇角笑了笑:“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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