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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暴君非要我篡位》10、求情(第2/2页)
自己这位皇后被衣裳勒晕过去了。
正打算唤宫人进去看看,便见帷帐一掀,裴少帷出来了。
她已经换好了常服,月白色的单衫配藕荷色长裙,头上珠冠摘了,只簪了一根素银钗,整个人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干干净净的,只不过走路……一步化三步的,看起来很好笑。
“我以为你要等天明才出来。”
裴少帷假笑:“是妾愚笨,让陛下久等了。”
她走到席边,看见宫人已经撤走了方才合卺礼上的馔食,重新摆了一张小案。案上的菜肴是新上的,热腾腾地冒着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但燕铎看起来一筷子没动过。
裴少帷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但严女史教了半个月的规矩还在骨头里,遂走到燕铎身边,执起箸,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万恶的封建时代。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燕铎没看那筷子菜,只看着她:“你不饿?”
裴少帷的肚子很给反应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显阳殿里格外清晰。
燕铎也很给面子地嘲笑了她一声,嘴角那点弧度又冒了出来:“坐下吃,我不缺侍候的。”
裴少帷依言坐下,心想也要做个饱死鬼,而且看样子对面这人也不会吃的,不能浪费粮食,她拿起箸,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嗯,宫里的吃食没她想象的差嘛。
她又夹了一筷子,又扒了一口饭,吃得香得很。
对宫中吃食无感的燕铎盯着她看了两息,于是也拿起了箸,他吃了一二三四五口,果断放下箸。裴少帷偷瞄了一眼,还比上回在酒肆进步了,上回他只吃了两口。
她又继续吃,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燕铎盯着她看了两息,怀疑自己的味觉,又拿起了箸。
第六口。
他慢慢嚼着,面无表情咽下去。
果然还是她没吃过好的,好难吃。
唤来宫人撤走残肴,裴少帷不想进那帷帐,就没挪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看起来非常老实,燕铎看起来也没有管她的意思,重新洗漱之后便进了帷帐。
裴少帷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事,环顾四周,显阳殿里安静得很,烛火半明半暗,绛色帷帐垂在眼前,殿角搁着冰鉴,丝丝凉意漫过来,东边有一张小榻,铺着锦垫,紧挨着窗。
在帷帐和软榻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累了一日,早就困得不行,反正也没人管她,便摸过去,把榻上的垫子拍了拍,把外衫脱了叠好当枕头,往上一倒,吹了灯,闭眼就着。
她睡着的时候,手从榻边垂了下去,四仰八叉地伸在外头。
燕铎闭着眼,却没有睡,直到夜半,痛从胫骨深处钻出来,大腿骨跟着烧起来,脊柱像被人一节节往外拔,他缓缓睁开眼,眼尾血红晕开,瞳仁极黑,躁意无所遮掩,起身出了帷帐,朝外走。
走了两步,他的腿撞到了东西,眼皮几乎控制不住地抖动两下,心底的杀意几乎快抑制不住。
低首一看,是一只从榻上伸出来的手,四仰八叉地垂在半空,裴少帷睡得正沉,脸埋在叠好的外衫里,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一只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口也歪了,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他盯着那张脸,眼里没有温度,疼痛从骨头里一阵一阵往外顶,顶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这张睡得香甜的脸便格外刺目。
他睡不着,她睡得倒好。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让那点躁意更盛了几分,瞳仁黑得像是要把烛火都吸进去,若换了旁人,此刻已经该跪在地上发抖了。
偏偏她还睡着。
燕铎很不高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后,转身回了帷帐,拿了床厚被出来,往裴少帷身上一扔,被子落在她身上,歪歪斜斜地盖住了半边身子,另一条胳膊还露在外头。
他没有再管,转身便走。
严女史今夜不放心,自己在殿外守夜,殿中虽无传唤水浆的动静,可皇后终究与陛下同处一室了,这已是破天荒的事。须知自打那一夜陛下梦魇提剑斩了守夜的内侍,往后便一直是独寝。
她正想着,便见殿门被打开了。
燕铎从里头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冠也没戴,散着发,月光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他偏过头看了严女史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很,可严女史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只觉得从后脑勺到脚底心,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她本能般跪了下去,额头触地,不敢抬头,不敢出声。
好在今夜她是幸运的,耳边是极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从她身边经过,然后渐渐远了,消失在长廊尽头。
严女史等了许久,才敢慢慢抬起头,背后全是冷汗,里衣黏在身上,夜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可低头一想,皇后在殿内,陛下却走了,这算什么事,可此时太晚,又不好直接去崇德宫禀报太后,只好耐着性子在殿外守着,等天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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