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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4、儿子回来了(第1/3页)
众人还在郑太太房外的廊下,郑敬亭先叫住门房,不让旁人去后门。
“留着他。别惊动里头。”
门房应了一声,尚未迈步,郑太太已经从房里出来,站在廊下。她手里还拿着筷子,唇边有一点汤水,目光从丈夫脸上挪到门房,又挪回来。
“谁来了?”
郑敬亭让她进去吃饭,只说有人认错了门,说着朝门房走了一步。
太太没有回屋。
“你方才说谁?”
门房望着主人,急得额头出汗。
祝无忧最熟悉这种看脸色才敢说话的场面,因为这会儿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有人记恨。
明寂在旁边道:“人既然已经来了,那便看看是谁吧。”
郑敬亭见是明寂开口,便客气道:“多谢大师。”
郑太太将筷子塞到丫鬟手里,沿后廊直奔后门。郑敬亭、祝无忧和明寂跟在后面,门房赶到前头,将后门打开。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运柴的车停在墙根,车上几段木头被夜露打湿。一个年轻男人靠着门边站,裤脚卷起,鞋面沾泥,衣襟皱得厉害。
听见门响,他直起身,先看郑敬亭。
祝无忧立在太太身后,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这个眼神。厉害呀,倒知道谁当家作主。
男人的脸有些瘦,右边的眉尾比左边略短,额角有一块旧印,像很久以前磕过。他没有刻意往里闯,目光转到郑太太时,喉头动了一下。
“娘。”
郑太太站在门槛内,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手伸出去,离脸还有半尺,又收回,像怕摸过去就没有了。男人低下头,任她看。她摸到他的耳廓、鬓边,最后捏住他的腕,掌心的温度让她忽然握紧。
“闻舟。”
没有谁接话。
运柴的车夫本来还在捆绳,见这场面,悄悄把绳团往车里挪,肩膀也往旁边缩。他显然不知道门里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声认亲足够让他暂时留着看。
郑敬亭察觉,叫门房把巷子里看热闹的人请开。
“先进来。”主人终于说。
男人在后门门槛前迟疑了一下,才抬起右脚,跨进门来。郑太太仍牵着他,领着众人往里走了几步,在灶房前的檐下站住。门房掩上半扇后门,遮住巷外看热闹的目光。祝无忧盯着男人的鞋,他察觉了,将裤脚放下些,遮住了刚刚露出的脚踝上的红痕。
“手怎么这样凉?没吃饭吧?”郑太太摸着他的腕,“昨晚睡在哪里?”
“外头。”
“哪里外头?客店还是别人家?”
男人没答,她又摸他的衣襟:“先不说,先换了。来人,拿条干布,衣裳也拿来。”
丫鬟进灶房取来干布,正想要帮他擦拭。
“我自己擦。”他接过布。
“好,你擦。我去叫饭,别走。”
她往灶房喊,喊到一半又回头看他还在不在。她拉住男人的手,不肯放,丫鬟想从旁扶她,也被推开。
哼,又来一个小骗子。
祝无忧看着男人攥在手里的干布,嘴角微微一翘。进门先看老爷,等老爷让进,才敢跨槛;那声娘倒叫得熟,一叫便有人拿衣裳、备饭,连来路都替他省了。
她的七两还没讨回来,这位倒想进门当少爷。
她绕到侧面,站在男人不转头也能看见的地方,声音放得很轻:“从哪儿来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说走了很久。
祝无忧唇边那点笑意更深了些。问从哪儿来,答走了多久,这样的便宜话,她十三岁就会说。仙家总从远处来,越远越好,最好远到主人没去过,随便说什么都能算。
她偏不替他补那个远处,目光落到他的湿鞋上。
“哪条路呀?”
男人擦衣襟的手停了一下,布角被攥进掌心。他没答,目光越过她,向郑敬亭那边挪。
祝无忧抬了抬眉,等着,没有跟过去看。还想找人替你接话?她倒想听听,这回谁肯替他认那条路。
郑太太替他挡住:“他走了这么远的路,你先让他歇一会儿吧。”
祝无忧偏头朝男人一笑:“咱俩这关系,你可是我请回来的,我还不能问问呀?”
男人看她一眼,没接这句,掌心那团布倒攥得更紧了。
明寂站在祝无忧旁边,听到“我请回来的”,朝她看了一眼。
方才她没看出泥像的门道,便拉他去看。眼前这个,她倒像认准了是同行,连“我请回来的”都拿来套话,不知又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明寂没有出声打断,他也想听听男人怎样接这句话。
若顺着说是她请的,昨夜哪时听见、听见谁叫,总该能再问下去。偏偏那人只攥着布,既不认,也不驳,倒把最该自己答的话留给了太太。
她还想再问,走了很久,总该记得从哪边走进城的。眼前那只握着男人不肯松的手,让她把话暂且咽下,指尖却已经在桃木尺上敲了一下。
行,先歇。歇好了,这条路还得说给她听。最好连路过几个坟头,也给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清楚了。
灶房前来往的下人渐多,郑太太又摸到他衣襟湿凉,便拉着他沿后廊往回走:“先到屋里去。”
郑敬亭没有认他,只让门房去后院的小院叫顾清婉,自己与祝无忧、明寂一同跟上。
一行人回到太太住的院子,进了她卧房外的小厅。男人站在桌边,一只脚踩着另一只鞋的后跟,才松动一点,又站好了。湿鞋裹在脚上,走过这段廊,他的步子越来越小;太太还握着他的手,正催人把饭送来。
明寂看见了,往墙边取了张凳子,放到他身后,说:“先坐一会儿。”
男人回头看见凳子,手仍被太太握着,没有立刻坐。太太这才跟着往下看,见他鞋边渗着水,忙按住他的胳膊:“坐,先坐。吃点热的,待会儿把这身湿的都换了。”
他这才坐下,双脚往凳下收了收,肩头一直绷着的劲也散开些。
太太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落座,仍握着他的手。郑敬亭站在桌子另一端,祝无忧和明寂停在靠门的位置。
厨房将粥和一碟饼送进小厅。郑太太拿碗,试了试温度,把勺递给男人。他接得太快,似乎平时并不习惯有人这样照料,手指触到碗沿,又立即停住。
郑太太没留意,去掰饼。
祝无忧留意了。
男人喝完小半碗,才向郑敬亭叫了一声爹。郑敬亭的眉间微微动了动,没有应声,望着粥碗问这两年到底在哪里。
“记不大清。”男人答。
“怎么回来的?”
“有人叫我。”
太太一怔,眼里很快浮起水光,嘴角却扬了起来。她连连点头:“是我叫过。我夜夜叫。”
男人往她那边看了看,神情竟不像照着答案背,反而像被这句话拦住了。他放下勺,低声说回来了。
祝无忧伸手扣住自己袖边,这种话她也常说。别人喊娘,她便替仙家告诉对方,听见了,惦记着呢,已在路上了。
那些人的眼睛会像郑太太这样一点点亮起来。
顾清婉来时,没有跑。
门房领着她和小荷从后院的小院过来,穿过院子到了小厅门口。门房退到廊下候着,顾清婉先看太太,再看坐在桌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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