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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原来我是反派首辅的亡妻》13、踏青(第2/2页)
住,裴时珩一怔,本来活泼好动、恨不得原地翻两个跟头的少年就像是被猫爸爸叼住后颈的小猫崽,四肢僵硬地任人牵着,脸上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握住儿子的裴砚书也同样一怔。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牵过珩儿的手了。
妻子被寻回的那日,他欣喜若狂,立刻修书一封送去余杭请岳父岳母来京城团聚,可和妻子相处的第一晚,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在岳父岳母来的那日攀到了顶峰。
岳父岳母为此在京城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们反复试探,最终不得不确认被寻回来的这个女人并非他们的棠棠。
但这个女人虽自称失忆,却总能时不时地想起一些只有棠棠才知道的记忆,最让他们揪心的是,这具身体毫无疑问是棠棠的,锁骨那颗小痣,膝上那道幼时摔伤留下的旧疤,每一处他都再熟悉不过,位置、形状,分毫不差。
他们也曾想过各种方法,岳母甚至假装中邪,请了道士来府中驱鬼,法事做了一场又一场,那占据棠棠身体的孤魂野鬼却纹丝不动。
无可奈何下,他只能搬出卧室,但他却无法阻止那个假冒的女人接近珩儿。
他不是没有想过立刻告诉儿子真相,可珩儿等娘亲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娘亲盼回来,他如何忍心亲手戳破,而那个假冒的女人极力模仿着棠棠的模样,待珩儿如亲生孩子一般亲昵,他便想,就算是假的,他又何必戳穿?让孩子开心一场后又更加悲伤……棠棠迟早会回来的,毕竟这具身体是棠棠的……
所以他像是懦夫般,投入到棠棠的复仇上。
但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十岁那年突然问他,回来的真的是他娘亲吗?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以前和娘亲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他没想到除了岳父岳母外,竟连孩子也看穿了娘亲的不同……他告诉了儿子真相,珩儿气得浑身发抖,红着眼睛质问他,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要看着他天天对着一个假冒娘亲的女人喊娘亲?
似乎从那时起,珩儿因气他一直瞒着不再听他的话,又似乎是故意要和那个冒牌货唱反调,他不再好好读书,开始调皮捣蛋。
逃课、顶嘴、气走一个又一个先生。
就像他在默默抗争一样,这孩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眼前这个占据娘亲身体的野鬼,希望那野鬼受不住他的作能放弃娘亲的身体。
那女人起初还耐着性子扮慈母,柔声细语地劝他学习,可架不住他今天在先生茶壶里放蚯蚓、明天把墨汁泼在新裁的衣裳上,渐渐也失了耐心,甚至有一日终于绷不住那张慈爱的脸,当着一院子下人的面冲他发了火。
她的伪装在一层层剥落……然而没过几日,那女人忽然摔了一跤后又变了一副面孔,又是失忆,又是慈母,待珩儿亲昵得无懈可击。
仿若有一个新的魂魄抢夺了棠棠的身体。
得知身体遭遇意外时寄居的野鬼有可能离体后,他便在两年前秋猎时故意制造了一次意外。他故意在围场中与棠棠分离,故意躲在暗中松开手中的弓弦,一箭射向了那女人的后背。
望着她从马上坠落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又一次停止了。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具身体重重摔落在地的闷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到跟前的,温热的血从她后背涌出来,烫得他浑身都在发抖,惊恐地抱着她冲回营地喊太医。
两日后,在他懊悔不已中,她终于醒来了,如同解语花般温柔地宽慰他没事。
依旧不是棠棠,但他发现自己再也做不出任何伤害这具身体的事……
他没有护住棠棠,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在失去棠棠后,他的脸上就失去了笑容。他不敢看珩儿的眼睛,不敢面对岳父岳母的目光,甚至不敢独自待在曾经与棠棠一同住过的卧房里。
在这漫长的煎熬里,他亏欠孩子的实在太多太多……导致这时他竟有种恍惚感,孩子竟已长这么大了。
曾经那只小小软软、总是毫无保留地塞进他掌心的手,不知不觉间已长大了整整一圈,指腹上还磨出了薄薄的茧,大约是这些时日在国子监勤苦练字留下的。
谁能想到六岁时,他还是个伸手要爹娘抱的小团子……
真的长高了不少啊……
他心里想着,手不自觉地便抬了起来,轻轻覆上了儿子的头顶。少年的头发又黑又密,扎在掌心里微微发痒,再也不复幼时贴在手心那种绒绒的柔软。
裴时珩正浑身僵硬地被他爹牵着手,冷不防头顶又落下来一只大手,整个人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地瞪圆了眼:“你干嘛突然摸我头?”
裴砚书略有些尴尬地缩回手:“看你长高了多少。”
“日后肯定长得比父亲高!”裴时珩案首挺胸。
“难说。”
“你!”他嘴一撇,“松手,我不要你牵了!”
“你先松,我不能惹你娘不开心。”那些翻涌的痛心往事像是被儿子的声音击碎,裴砚书压着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你也不想你娘刚回来就生气吧。”
裴时珩被父亲狐假虎威的话堵得一噎,气鼓鼓地嘟囔:“真不知娘亲当年怎么看上你的?”
“因为为父长得好看,学识又好,个子又高。”裴砚书将手握得更紧了,嘴边笑意盎然,“你娘当年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嫁。”
裴时珩白了他一眼:“父亲,别白日做梦了。”
“你不信?”裴砚书微微扬起下巴,那张本就生得清俊矜贵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理直气壮的炫耀:“你爹我身长八尺有余,容貌昳丽,二十岁状元及第,三十岁入阁拜相,三十四岁便位列内阁首辅,这般品貌才学别说大雍开国至今无人能及,便是往后百年也未必能再出一个。”
“但你和娘亲认识时,不是一个穷秀才吗?听说差点没盘缠考乡试,没遇到娘亲,你还不一定能考中状元呢。”
裴砚书:“……”
他危险地眯起眼,随即轻笑一声:“你说得不错,所以为父这辈子最欢喜最幸福的事,不是状元及第,也不是入阁拜相,而是遇见了你娘。没有你娘,我如今大概还在哪个穷乡僻壤当教书先生。”
“也就,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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