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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怨偶第三年》20-25(第6/16页)
一页便羞的不敢再看,裴誉那般在榻上无师自通的男人更是用不上,于是她便将其藏得极深。
此刻竟被女儿翻找出来,她见状来不及思虑疾迈上前,指尖飞快探出,一把从棠姐儿手中抽走册子,仓促间随手一扬,书本便脱手飞落,啪嗒一声摔在地面,书页也随之散开。
这动作过大,惊得棠姐儿小嘴一瘪,眼眶再度红了,泪珠悬在睫羽间,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沈清音立马敛了所有慌乱,弯腰抱起女儿转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抚去她小脸上的泪痕,轻声哄诱道:
“棠棠不哭,你看娘亲这里好多好看的胭脂水粉,你喜欢哪一盒,都可以随便玩。”
她这做娘的再清楚不过,女儿天生爱美,幼时但凡哭闹不止,只要见她梳妆描粉,便会立刻会收了哭声,安安静静趴在一旁看得入神。
果然,此话一出,棠姐儿噙着泪的眸子瞬间亮了,是连哭也忘了,开始扫视妆台琳琅摆放的脂粉瓷盒。
沈清音轻轻放下女儿,任由她扒拉妆台。
棠姐儿小手毫无章法,抓着一盒盒口脂、香膏肆意摆弄。
不过片刻,好几只瓷瓶便被扫落台面,跌在地上四分五裂,脂粉膏糊也随之黏在地上。
竹苓看得心头焦急,上前就要收拾,却被沈清音用眼神止住。
这些胭脂口脂皆是裴府自家的胭脂铺按月供给的,就算再珍稀贵重,对家大业大的裴家来说,打碎几盒也无关痛痒。
况且她几乎日日素面朝天,用不上这些,只要女儿安分,浪费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折腾了半晌,脂粉混着瓷碎与膏体残落一地,棠姐儿的新鲜劲很快散去。
她双手拍了拍满手香粉,又扭着身子缠着沈清音,咿咿呀呀要找好看的首饰。
首饰……
沈清音一时犯了难。
她嫁入裴府的这三年,就连衣裳穿来穿去也都是那几件,更莫说首饰,为数不多的那几根簪子根本入不了女儿的眼。
沈清音正思忖间,却见棠姐儿已然身子一窜,小手利落地抽出梳妆台最底层的木匣。
匣内铺着暗色绒布,加之室内昏光,令得里面的物什更显死气沉沉。
却在此刻,一缕刺眼鲜亮的红却倏然冲破沉暗,就这么夺目又突兀地直直撞入裴栩棠眼底。
是一串红手绳。
裴栩棠拿起一看,只觉这料子格外粗糙,编法也简单,除了绳尾悬着的一方小小桃木姻缘牌之外,是半点装饰也无。
可偏偏在这处处皆是肃穆压抑的卧房里,这抹红却是满屋之中唯一一点鲜活艳色。
这抹艳色令得棠姐儿眼睛亮透,两只小手飞快合拢,紧紧将红绳捂在掌心,捂得死死的,生怕叫人夺走似的。
她仰着小脸,对沈清音软声央求道:“娘亲……棠棠想要这个,你将这手绳送给棠棠好不好?”
然沈清音却是怔怔望着那截红绳,像是尘封许久的记忆被人猝不及防抽了出来,激得她恍然间像是要被过往的回忆生生吞没。
曾几何时,她同那人徒步登上九百九十九层天阶,从那城南山顶的月老庙求来一对此物。
彼时她待此物亦是如女儿这般如获至宝,即便因着此物粗糙磨手无法佩戴,她也将其放在胸口暗袋里贴身带着。
更是在外面看见那人同旁人交谈时,不慎露出他手腕上的红绳,她也会心头窃喜以至激动到整夜睡不着。
后来,她嫁进裴府那日,母亲为她清点嫁妆,她趁陈氏不注意,还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将此物带来了。
沈清音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大抵只是想将她同那人为数不多的一点念想珍藏起来罢了。
好在婚后裴誉对她整个人一点兴趣也无,更无兴致翻她的物什了解她,只将她当做陪睡的人,睡完便走,这红绳也得以顺利被藏在木匣许多年。
而今时移事易,红绳竟被女儿翻了出来,她那执念也就显得愈发遥远可笑,此物留着亦是徒添怅惘。
更莫说沈清音一看这红绳就控制不住想到,箐娘同那韦昌也有一对。
于是她望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片刻后,她到底是轻轻颔首,轻声道:
“好,娘亲送你。但棠棠要答应娘亲,一定要将此物好好保管,不可弄丢。”
“嗯嗯!”棠姐儿用力点头,小巴掌攥得更紧,“这回我一定不叫爹爹收走!”
沈清音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轻轻叩门声,南风的声音隔着木门低低传来。
“夫人,大人今夜宴席拖延,大抵归府还要晚些时辰,他嘱夫人不必苦等,可先行安寝。”
青嬷嬷闻声,当即移步至门边追问道:“那大人可有大致回府的时辰?”
往年便有过先例,那时大公子迟归,夫人提前备下的洗浴水凉透,公子归来便迁怒夫人。
青嬷嬷担心旧事重演,便迫不及待问个清楚。
门外南风却是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道:“大人没说,小的实在拿捏不准。只是冯大人掌上明珠周岁大喜,他又同大人交好,今夜必定要强留大人多饮几轮,想来会耽搁些许……”
屋内青嬷嬷与竹苓对视一眼,双双将目光落回沈清音身上,带着几分隐忧。
大人奉旨去江南查案前,是洁身自好极了,不仅不去如长乐坊那般的烟花之地,还连酒都极少饮,可如今隔不了多久便要饮一回酒……
好在已经过了夫人还愿斋戒的七日之约,否则只怕夫人担心小姐发烧,又要大公子每饮酒一回夫人便抄一回经替他赎罪。
沈清音垂眸看着怀中把玩红绳的女儿,神色淡然无波道:“既如此,青嬷嬷,你每隔半柱香便去浴房更换一回热水,莫叫水冷了。”
“是,老奴记下了。”青嬷嬷躬身退下。
烛火静静流逝,一盏复一盏,不知添了多少回香油,热水更是换了数轮。
直至大半个时辰后,院外终于传来独属于男人的、沉稳的靴底踏地之声。
那脚步声步步迫近,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压迫气场,听得一众仆从是心上打鼓。
房门旋即被人从外轻轻推开,夜风裹挟着男人身上浓郁的酒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室内。
裴誉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清晰,男人身着蔚色暗纹常服,墨发以玉簪规整束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角。
他肤色冷白,骨相却生得极具压迫感,浓淡相宜的眉峰斜飞入鬓,一双狭长凤目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沉如寒潭,山根高挺笔直,薄唇生得偏淡,唇线抿起时自带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平日里本就清寒锋利的面庞,此刻酒后双颊蒙上一层浅浅薄红,反倒衬得男人眼底戾气愈发深重。
内间青嬷嬷抱着已然熟睡的棠姐儿,正与竹苓立在一侧交谈。
待看清裴誉的那一刻,二人连忙垂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大公子。”
裴誉步履未停,只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算作应答。
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眸光随意一撇,恰巧落向青嬷嬷怀中睡得安稳的小小身影。
孩童呼吸匀净绵长,睡得极为香甜,唯独两只小手十指紧扣,牢牢攥着一截艳红绳结。
那绳结一看便知廉价粗糙极了,可女儿却将其死死护在掌心,半点不肯松开,那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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