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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怨偶第三年》25-30(第24/27页)
称为两位“裴夫人”,这称呼叫的她有些想笑。
但竹苓还是将银袋硬塞到军医手中,道:“这是我们家夫人的心意,您就收下罢!凭手艺谋生,这本就是你应得的酬劳,何必推辞。”
沈清音虽不富贵,却也不至于吝啬赏钱。
军医推脱不过,只得收下银两,再三嘱咐若是日后腰伤反复,尽可前往周家寻她推拿,这才背着药箱告退。
沈清音独自在屋中来回走了几圈,脚步轻快,心境也跟着松快不少。
她暗自思忖,果然是昨日诚心向漫天神佛祈愿有了回应,今日她不仅解了腰背沉疴,还梦到了那人!
只是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全然浮现,院外却忽然一阵传来锄头刨土、搬挪花盆的杂乱响动。
沈清音现在最怕的便是这种动静,她当即穿好外袍掀帘踏出,眼前的场景却是令得她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花圃里正站着三四名工匠,地面摆满了一盆盆盛放正盛的报岁兰。
眼下正值报岁兰花期,墨绿长叶衬着艳红花苞,夕阳余晖落在花瓣上,漾开一层光彩,一看便是是千金难寻的名贵品种。
而被她昨日冒雨埋在泥土中的大叶寒兰,则是被锄头连根刨起,带着湿泥胡乱堆在花圃外的角落,叶片蔫萎沾着尘土,与那报岁兰有着云泥之别。
是字面意思上的云泥之别。
沈清音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度炸开,她快步冲至工匠跟前,颤抖着声音道: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花圃?”
“大……大夫人……”
几名工匠被她陡然迸发的戾气吓得浑身一僵。
不是都说裴府大夫人是出了名的温和么?为何今日见到她的气势却是这样迫人。
领头工匠攥紧锄头,支支吾吾不敢抬头,“是……是大公子吩咐我等前来更换花圃花草的。”
裴誉?
沈清音嚼着这个名字。
昨日她被人欺辱,他这做丈夫的不帮着出头也就罢了,还特意去帮旁人说教她。
沈清音原本已经不指望他什么了,却不成想他如今反倒要将她仅剩的寒兰挖坟掘墓挫骨扬灰,还妄图用旁的兰草取而代之。
这般行径分明是没将她的心意与喜好放在眼里!只凭他自己的想法便来判定她钟爱什么!
沈清音再顾不得“体面”二字,两步并三步便踏入了花圃之中。
泥土瞬间沾污她衣摆鞋袜,她却是恍若未见,只俯身伸手,一把抓住报岁兰根茎狠狠向外拔去。
一枝接一枝的报岁兰被她尽数掀翻在地,工匠们呆立原地,手足无措,不知她为何如此突然发疯,便也无人敢上前阻拦,唯恐她气起来也将他们的脑袋给拔了。
报岁兰的叶片边缘锋利,反复拉扯间划破了沈清音的掌心,细密的血珠顺着她的指缝滴落,浸染了脚下泥土,又脏又硬,叫她整个人狼狈的不像话。
“大夫人。”
就在沈清音埋头拔花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清音回头,便见梁宛柔的嬷嬷正立在回廊,对她道:
“老夫人……老夫人传您去雪青轩一趟。”
嬷嬷看着沈清音的样子,到底是没将老夫人寻她去作甚一事说明,心底也涌上几分不忍。
不似二夫人韦氏背靠靖远侯府,三夫人张氏出身官宦之家,大夫人沈氏之父只是草根出身的底层兵士,无家世倚仗,素来不得大公子喜爱,便是连老夫人心中也从未曾看重过她。
昨日花圃一事本就非她过错,老夫人却依旧传唤她前去训话,无非是又要教她凡事须得大度忍让,不可如昨日那般,传出去叫人笑话云云。
大夫人这般处境,实在可怜。
大抵如今在花圃中脏污成这般模样,也是忍无可忍在发泄罢。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沈清音缓缓松开手中兰草,指尖鲜血顺着花叶滑落,她回头,平静应道:
“劳嬷嬷去回禀母亲,说我换一身衣裳便即刻便过去。”
挨骂挨多了,没人比沈清音更了解此去要经历什么。
工匠们见状纷纷收拾工具匆匆散去,院内只剩被翻的乱糟糟花圃,与散落一地的兰花残枝。
恰在这时,青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缓步走来。
“夫人,这是今日的助孕汤。”
助孕汤,助她怀孕的汤。
浓郁苦涩药味扑面而来,沈清音只瞥了那药碗一眼,脑海中便浮现昨日梁宛柔对梁骆璎说的话。
她是低贱的女子。
她是开枝散叶的工具。
想起那些话语,沈清音胃里一阵翻涌,当即捂住唇干呕两声。
青嬷嬷吓得赶紧上前给她接着,却见沈清音已然取出丝帕掩住口鼻,皱着眉头道:
“将这汤药寻个地方倒了吧,往后不必再端来了。”
青嬷嬷一愣,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望着她憔悴的面色,终是将药端了下去。
……
被训过话后,已然到了戌时与亥时的交时,沈清音独自走在长廊上,用袖管掩住掌心被兰叶划破的细小伤口。
秋风卷着檐角的红灯笼轻轻晃荡,沿路廊灯零星亮着,四下静得只剩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
凉意钻过衣料缝隙贴在肌肤上,沈清音下意识将两手缩进袖口,肩头微微蜷缩着。
秋天又到了,好冷。
时间过得是这样快,她嫁进裴府,居然已经快是第四个年头了。
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叫她的太阳穴几乎突突地跳了一整天,夹杂着钝重的眩晕一阵接一阵往上涌。
她心底只盼着能早些回房,能泡上热水舒缓些许。
可待她带着一身凉意走回悦白院,刚推开门踏入内间,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只见裴誉正自浴房走出,蔚色寝衣松松垮垮敞着他的大半胸膛,墨色长发松松束在玉簪里,几缕湿发垂落在颈侧,青筋分明处毫无遮掩。
这般模样介于君子端方与野性难驯之间,无端生出几分压迫人的暧昧戾气来。
见她归来,裴誉随手将搭在臂弯的外袍扔至一旁木架上,行至塌边自顾自脱起了鞋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今日怎回的这样迟。”
亏得他又是送花又是提前回来安抚她的,她便是狠心叫他等这样久?
沈清音没有接他这句问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烦闷,抬步上前直直站在他面前,如昨日一般道:
“大人,今日我还是不想。”
她实在不愿被军医费心力疏通好的腰脊再遭磋磨,更不愿同他亲近。
她与裴誉,本就是被迫凑在一起的怨偶,二人之间毫无情意可言。
既如此,他何必执着于夜夜寻她做恨?
还是不想?
裴誉抬眼,细细打量起她来。
从前她见他归来,必定先是行礼,快步上前为他卸去外衫,再备好热茶递上,最后安安分分地任他予求予夺。
可这两日她竟敢一反常态,如此忤逆他。
裴誉在想,是否是他给她好脸色给多了,以至于叫沈氏都忘记自己姓谁名谁了。
莫名的,他想起了方才他在等待她时,从她榻底抽屉里翻出的那卷避火图——
画中第一页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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