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闻香识命》82、谢长啸(第2/3页)
在两人中间。
“他叫什么名字?”赵馥灵轻声问。
孟远川看着她,灯芯爆了两回,才说:
“谢长啸。”
赵馥灵整个人,轻轻一震。
谢长啸。
三册闻香堂史的最后一册,第十八代的名录上,有这个名字。
她脑中掠过书页边沿泛黄的毛边,和那几行一眼便能认出的墨字。那册书她曾翻过不止一次,偏偏这个名字旁边的空白,每回都留在记忆里,没有被页码带走。
在她娘亲之前。
名字旁边,没有生卒年,只有一个极小的墨点,像是写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
赵馥灵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起,掌心里留下一道被指甲压出的月牙。她没有看孟远川,只让那个名字在心里稳稳落下,没有多加一个字。
“老夫知道,你认得这个名字。”孟远川看着她的表情,语气平稳,“老夫不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他没有端杯,也没有再往下逼问。那份平稳并不轻松,反而像一扇被人小心扶住的门,门后有什么,暂时仍不能推开。
“谢先生,”他说,“不是普通的香料商。”
他坐直了一些,袖口在膝头摊开,灯影把袖边的暗纹照得若隐若现。
“他是闻香堂的人。”
这句话,被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滴水,落进很深很深的井里。
那一瞬间,赵馥灵听见灯芯细细地噼了一声。她的呼吸停在胸口,桌上那只凉茶杯依旧安稳地立着,杯里的影子却被那点火光切成两半。
“老夫十九岁才知道。”孟远川说,“那一天,有一个人来铺子里找他,两个人在后屋说了一夜的话。老夫站在门外,听见其中几句。”
“什么话?”
赵馥灵的手背贴着桌沿,木头微凉。她问得很慢,像是怕一个字落得太重,就会改变孟远川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他们说的,是一个名字。”他说,“他们说,最近的清除,已经到了第三个。”
赵馥灵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
她的指节抵住木面,薄薄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那几个字像一粒沉进水底的石子,没有声响,却带起一圈圈冷意。
“清除。”
她想起秦嬷嬷咬碎药丸之前,笑着说的那一句:你以为只有我一个?
想起娘亲,十二年前,在将军府的偏院,一天一天,被人慢慢毒死。
想起淑妃。
想起张叔同的帐本上,那七个被涂黑的名字。
那些画面并不相连,却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赵馥灵的视线停在自己指尖,没有往桌上其他地方移动。
“对。”孟远川抬起眼睛,“老夫那时不懂。”
他的声音很稳,眼底却多了一层沉下去的暗色。桌边那杯茶冷得彻底,灯火在杯口留下一圈窄窄的亮。
“后来呢?”
赵馥灵把手指一根根松开,才开口问他。
“后来,”他停住了。
这个停顿,很长。
长到赵馥灵以为他不会再说。
她没有催促,只把呼吸放轻。灯盏上的光缓慢地往下沉,孟远川的影子落在地面,肩线被拉得细长,边缘微微发虚。
“后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二十年前,谢先生病倒了。”
“是病吗?”
“老夫当时,以为是病。”
孟远川的目光垂下去,手指在膝头越拢越紧。赵馥灵看见他指甲旁的皮肤泛白,却没有出声打断他。
他的手,紧紧拢在膝上,指节发白。
“他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瘦。身上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
孟远川说到这里,眼皮微微垂下,像是在跟随那段日子里每一次傍晚的光。那光从门外移到床沿,再移到床脚,每一日都比前一日短一些。
“老夫那时四十岁,已经在国子监当博士了。每天傍晚,我从国子监回来,去看他。他总是醒着,总是笑,总是说,远川,你累了,坐。”
他的左手在膝上稍稍一动,像是手心仍记得那张床边的位置。赵馥灵望着他,没有试图替这句话添上别的安慰。
“最后一天,”孟远川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他让老夫坐在床边,握着老夫的手。”
他停住,喉结缓缓动了一下。灯影在他的眼下晃过,没有替那一日添上半点明亮。
“他说,远川,我有一句话,要托你。”
***
赵馥灵没有动。
她甚至忘了呼吸。
衣襟的一角贴着她的手腕,肌肤感到布料微微发凉。她的眼睛仍看着孟远川,却仿佛被那句未出口的托付牵住,无法移开。
“他说,”孟远川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若遇若兰的后人,替我还她一句。”
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灯芯爆了一下。
赵馥灵听见火星落回灯盏的细响,桌上的茶杯没有动,壶嘴也没有滴下半点茶水。那句话落在屋里,像一封没有封口的信,纸面空着,等待着谁将它接过去。
“若兰?”
“老夫那时,也不知道若兰是谁。”孟远川说,“是后来,才知道的。若兰,就是林嫣。”
赵馥灵觉得全身的血,慢慢凉下去,又慢慢热起来。
林嫣。
娘亲的名字。
被一个在二十年前就死去的人,在临死前,托付给另一个人。
而这个人,等了二十年。
她的双手放在膝上,指尖一时冷,一时又像被掌心的热意烘起来。她没有抬手碰脸,只垂眼看着衣料上一小段绣纹,让那个名字沉进心底。
“老夫问他,”孟远川说,“还什么?”
他抬起眼,望向赵馥灵,像是仍看见那一日床边的自己。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老夫,笑了一下,说,你会知道的。”
“然后,”孟远川闭上眼睛,“他就没有再说话了。”
屋里的灯,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一层很淡的影子。
那层影子停在他的鼻梁与眼窝之间,随着灯火微微晃动。赵馥灵把视线放低,看到他衣袍的下摆垂在椅旁,安安静静落着。
“老夫等了二十年。”
他仍闭着眼,眼皮微微颤动,像是正在把那份等待收拢,准备说下去。
“这二十年里,老夫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赵馥灵,一点一点,变得清楚。
“直到那天,在含章殿外,老夫听见有人说,将军府的三小姐,蒙着眼睛,指认了张叔同。”
孟远川的手离开膝头,放到桌边,掌心贴着木面。他的视线没有避开她,像是要把那一日听见的话,连同如今眼前的她,一起确认一遍。
“老夫知道,将军府,有一位姨娘,叫林嫣。”
他说完这句,桌上的灯影从杯壁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模糊的亮。赵馥灵没有回答,拇指在袖口内侧摩挲了一下。
“然后,老夫犹豫了两年。”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n.maohewo.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