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闻香识命》152、颜的援手(第2/4页)
正言顺地,进那个窖。”
颜知微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东西闪了一下。
“有。”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没有立刻解释。水榭外的雾正一点一点散开,远处的石栏显出轮廓,站在栏边的少年们仍端端正正地低着头。赵馥灵看了一眼他们面前的药碟,心想若把此刻的沉默也放进碟子,想必那些少年会闻得十分认真,谁也不敢问它究竟算哪一味。
“请说。”
“报失火。”他说。
赵馥灵愣了愣。
她眨了一下眼,手指在膝头收紧,又慢慢放开。脑海里先冒出来的是那几道高墙与窄巷,接着才是颜知微平静的脸。她看着他,等他把这两个字接下去。
“老朽在城东有一间药仓,”他慢慢地说,“后墙,正好挨着宋家盐窖的后巷。仓里存着艾草、硫磺、药烟罐,是平日里薰药用的。若是有一天夜里,老朽的仓出了意外,浓烟顺着墙缝,飘进了宋家的窖口……”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赵馥灵的眼睛跟着那一下,落在桌面木纹上,仿佛顺着木纹便能看见墙缝与窖口之间的距离。
他停住。
赵馥灵明白了。
“烟。”
“烟。”
两个字先后出口,水榭外有少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立刻把目光收回药碟上。翠微站在赵馥灵身后,神色一如平常,只把布包往怀里收紧了一些。
“官府闻到烟,必须救火。”
“救火,是天大的事。”颜知微轻声说,“谁也不能拦,谁也没有理由拦。窖口开,官兵入,人出来,一切名正言顺。”
赵馥灵望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拢在一起。她面前的茶盏还是空的,杯口映着一线清晨的亮光,没有一滴茶水。
她看着他。
“那您的药铺……”
“烧一点艾草,”他笑了笑,笑得眼尾的纹路温温地堆起来,“不算什么。”
“您的名声……”
她问得很轻,却没有移开目光。颜知微没有急着回答,先伸手扶正了桌边那只差点被衣袖带歪的杯子。
“老朽的名声,”他说,“值不了一个孩子。”
赵馥灵整个人,怔住了。
水榭里的晨光正好移到他的袖口,洗不掉的药渍显出淡淡褐色。她看着那几点痕迹,忽然想起这双手每日要摸过多少药材、多少茶盏,却没有把这些事拿来同她讨价还价。
她看着这位五十出头的老人,看着他袖口那几点洗不掉的药渍,看着他眼底那一片不带任何算计的平静。
她喉咙发紧,过了三息,才说出一句: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水榭里,几乎被池水声带走。说完,她将手从膝上抬起,想行礼,又觉得此刻任何动作都显得太少,最后只把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不必。”他举起杯,“老朽答应过阿嫣。”
她的心,狠狠地、轻轻地,疼了一下。
池面上那片翻过身的荷叶,已经停在原处。水滴挂在叶尖,亮了一瞬,接着落下去。赵馥灵看着那滴水消失,指尖在膝上蜷起,胸口那阵疼意便沿着指节,一寸一寸沉下去。
脑子里,小馥小声说:
“这位先生,每一个主意,都很好。”
“嗯。”
她的目光仍落在颜知微手边的茶盏上。杯中茶汤轻轻荡了一圈,水榭里的光影也跟着散开。
“我记一下。”
颜知微替她斟了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带着微微的涩;杯底落回桌上时,轻响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
她没有问,它要记什么。
***
五月初九,戌时。
夜色压在宋宅后巷的墙头,巷口挂着一盏灯,光只照得到近处的地面。赵馥灵站在巷外,能看见那点昏黄映在青砖上,随风轻轻晃动。她把披风领口往上收了收,手心贴着袖袋,感到布料被掌心暖得微潮。
宋宅后巷,一条不足三尺宽的窄巷子,墙是青砖的,高过人头,墙上爬着一层暗绿的苔。
砖墙把夜风拦在外头,巷里的空气沉沉的。湿苔贴着砖缝长,偶尔有水珠从墙根滚下来,落在地上,声音细小。翠微站在她身侧,袖中藏着一块折好的布,手指没有离开布角。
巷子的尽头,是知微堂在城东的药仓,仓门半掩,门缝里,已有一线白烟,细细地,往外渗。
赵馥灵把视线停在那道门缝上。白烟贴着地面缓缓散开,夜风一吹,才稍稍抬起。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等那一缕烟越过巷地,才把胸口的气放出去。
先是细,再是浓。
烟沿着墙根往上攀,撞到砖面后折了个方向。巷里的灯火被烟遮住一瞬,又从灰白里透出来,光色发黄,像隔着一层薄纱。
不到半盏茶,整面墙,都在冒烟。
烟是灰白色的,带着艾草的苦,混着硫磺燃后的刺鼻气息,顺着墙缝,往宋家的方向钻,钻进盐窖的通风口,钻进地砖的缝隙,钻进整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胸腔收紧,鼻端一阵发涩;那烟气像湿柴被逼出火时窜出的白气,闷中带着干刺,眼下便是焚药带出的刺鼻烟气。她用袖子掩住口鼻,目光始终盯着那道墙,等着宅内的人察觉。
“走水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
墙那头立刻响起奔走声,木门开合的声音接连撞在一起。巷子里的烟忽地被一阵风推得歪斜,灯火在烟里摇了摇,将墙面上的苔照出一片斑驳的暗绿。
“宋宅后窖走水了!”
不知是谁先喊的,锣声一下子敲起来,当当当当,像一阵暴雨砸在铁皮上。宋家的家丁从各个角落冲出来,提桶,端盆,乱成一锅粥。
有人提着木桶跑得太急,水从桶沿泼了一路;有人到了墙边才发现盆里的水早已洒光,转身又往回跑。巷里交错着脚步声、吆喝声与器具相碰的声响。
翠微平静地看着一个家丁抱着木桶从面前掠过,侧身让出半步。那家丁跑出去几步,才发觉桶底漏水,急忙回头去找堵漏的布。
赵馥灵盯着冒烟的方向,指甲紧紧抵住掌心,没有心思去看那只漏水的桶。
扬州知府带着捕快,是半炷香后到的。
巷口一下子挤满了人,火把照亮青砖,也照亮知府歪斜的帽翅。他身后的捕快跟着停下脚步,有人扶正刀鞘,有人往宅内张望。火光映在墙上,一片晃动的影子交错着,连窄巷都显得更窄了。
他穿着官服,官帽是倒着戴的,大概是从被窝里一路跑来,一脸惊魂未定,身后,是郑君珩。
他一手按着官帽,一手还紧紧抓着腰带,努力摆出威严的模样。帽子歪得十分实在,那点威严便只能从他的眉头里勉强找出来。
深紫的亲王朝服,金鱼袋垂在腰侧,神色冷峻,只淡淡一句:
“救火,不得阻拦。”
他话音落下,后院里的奔乱短暂停了一瞬。火光摇在他肩上,那身深紫的朝服仍旧整洁,像夜色里一笔不容擦去的浓墨。
一声令下,三十名官兵,如潮水般涌进宋宅。
队伍从巷口迅速穿过,刀鞘碰着甲衣,发出沉沉的声响。前头的人直奔后窖,后头的人分开人群,留下的火把把巷墙照得通明。赵馥灵跟着人潮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n.maohewo.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