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闻香识命

236、最后一角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闻香识命》236、最后一角(第1/3页)

    她咬断第一针后,便捧着香帕回到舱里,取下步摇,折起袖口,坐在案边。线,一针一针,松开了。

    娘亲的针脚很密,每一针之间,只隔着一根发丝的距离。赵馥灵用指尖挑起第二针,第三针,一直挑到绢面的边上,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她把呼吸放得极浅,免得一口气吹动绢面。指腹底下的丝线又细又韧,牵住时微微发涩,仿佛每一针都在替年月打结。案上的灯芯烧出一点细小的爆声,火光沿着灯罩内壁游移,映得那道缝线忽明忽暗。

    夜风从运河上吹来,把船头那盏小纱灯,吹得轻轻晃。

    风从舱门的缝里钻进来,带着水面上潮润的凉意。赵馥灵肩上的衣料被吹得贴了一下,又松开,案边的烛火跟着偏向一侧,把她的影子拉长在舱壁上。

    案角那支素银步摇刚放稳,珍珠细细地响了一声。玄青大袖折了两折,露出一截月白的中衣。

    珍珠声落下后,舱里只剩线丝摩擦绢面的细响。她又用指尖压平袖口一道微翘的折痕。

    做精细的事,袖子不能碍手。

    她的手腕瘦了些,腕骨在月白衣袖外露出一点,皮肤上还留着刚才握帕留下的浅红印子。她用拇指揉了揉,没揉开,便也不再管。

    这是她做了三十年芳疗的老习惯,连换了一个身体,也没有换掉。

    她看着案上摊开的丝帕,忽然觉得这习惯挺有用。人换了,地方换了,连熟悉的东西也一件件少去,至少手还记得该怎么做。她若能把手也换掉,恐怕连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

    赵馥兰端着一盏热茶进来,看见她的神情,脚步一顿,把茶轻轻放在案边,一个字也没问,退了出去。

    茶盏的热气擦过赵馥灵的鼻尖,她干了一夜的喉咙微微一松,肩膀也跟着放下半分。那气息像灶边久温的米汤,先暖了鼻腔,最后才浮出清淡的茶香。

    赵馥兰没有多看她,只把盏托摆正,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瞬。她做事向来俐落,这回却连放盏的声音都轻得很,仿佛那只碗里盛的不是茶,而是一个碰碎了就得重来的夜晚。

    帘子落下之前,她小声说:

    “顾泽睡在甲板上,我给他盖了件衣裳。”

    “嗯。”

    “他说梦话。”

    “说什么?”

    “说,”赵馥兰面无表情,“‘第一百零一盏灯,也是干净的’。”

    帘子落下了。

    赵馥灵低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她对着那幅安安静静垂下来的帘子,心想顾泽醒后若问起,赵馥兰大约会照实转述,连他梦里的停顿都不漏。她甚至能想像他揉着额角,努力替自己辩解,而赵馥兰一脸公事公办地告诉他,梦话也算口供。

    ***

    舱里只剩一盏灯。

    烛火守在案角,光线只够照亮桌面与她的手。舱壁上的木纹被映成深浅不一的褐色,窗缝外偶尔传来水声,船身便跟着轻轻一晃,案上的影子也在那一瞬间移了位置。

    案上,摊着那方桃红丝帕。帕角那朵小兰花底下,两层丝绢收成的夹角,已经挑开。

    夹角里,有一个比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一枚纸角。

    它被人细细地封在两片极薄的蜡衣中间,蜡是淡黄色的,薄得透光,像一片蝉翼。难怪她先前没有辨出来。两片蜡衣紧紧合住纸角,气味难以透出;蜡外头,又裹着他这么多年的没药。

    蜡衣的边缘薄得近乎透明,烛光落在上头,能看见她掌心里一道道细纹。那一点小东西安静地躺着,没有半分声响,却让她的目光一刻也移不开。

    从娘走的那个春天,封到今夜。

    她把那枚小小的蜡封,托在掌心里,觉得它轻得不像话,却又重得手腕发酸。

    她的手掌往上托了托,像怕一不小心,这片蜡便会沿着掌纹滑走。掌心的汗慢慢沁出来,她只好把手指稍稍拢起,留出一个稳当的凹处。

    脑子里,小馥没有出声。

    它从方才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赵馥灵没有催它。她把注意力放回指尖,先用指腹摸过那道蜡衣的薄边,辨清它与纸片相接的位置。这些细小的动作,她做得很慢,每一次碰触都留有余地,像在对待一个不能惊动的梦。

    她用拇指,轻轻地,从蜡衣的边缘剥开。

    拇指底下的蜡先是微微一陷,接着发出极轻的碎裂声。她停了一停,掌心仍稳稳托着,不让碎屑落到纸面上。

    蜡,碎了一道细缝。蜡味极淡,缝里浮出一股几乎没有的、干燥的纸气。

    她鼻翼收紧了一下,喉头也跟着发干。那缕气息像一页被压在书册底下许久的旧纸,带着沉住不动的年月,细细地落在鼻端。

    纸角露了出来。

    旧得发黄,薄脆,三角形,一边是撕开的毛边,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火痕。

    纸片上的毛边参差不齐,烛光掠过时,细小的纤维便一根根浮出来。她将手腕侧转,让光落在纸角的正面,又把它移开一点,没有急着凑近。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道烫疤。那疤属于火里抢回、后来失落的另一片;眼前这角,早被娘亲收进了帕子。

    那句话在她心底慢慢浮起,没有形状,却压得指尖更沉。她看着纸角的边缘,仿佛那条撕痕一路穿过了年岁,牵到一个她尚且不明白的地方。

    ***

    她把它放在烛光下。

    烛芯烧得短了,光便低低地伏在纸面上。她挪动手掌,给那枚纸角留出一圈明亮的边,随即又停住,让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立刻低头看。

    她先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去,再吸一口气。

    手指稳下来了。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烛光照住,停在她指节上的一点微白里。舱外的桨声远远传来,隔着水面,隔着木板,细得像从另一个夜里送来。

    然后,她才低下头。

    纸角上,有墨。

    三个字。

    一个符号。

    她的视线先落在墨色上,沿着细细的笔画一寸寸往前。墨痕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像写字时笔尖曾经停过,留下短短的一个结。

    墨色很旧,笔画很细,是她从信里认过无数次的、娘亲的笔迹。字与字之间,留着一点点呼吸的空隙,像写字的人,写到那里,停了一下,才接着写。

    她的指尖悬在纸面上方,终究没有碰下去。熟悉的笔势在眼前展开,每一道转折都曾在一封封信里见过。她记得信纸的边角,记得墨迹深浅,也记得自己曾把那些信收好,再一封一封取出来读。

    三个字,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没有看字,看的是那个符号。

    她把目光移到那个符号上,烛光在瞳孔里颤了一下。那一小笔弯折得极轻,起笔处像留了一口气,收笔处却压得沉,留在纸上的墨意比字还要安静。

    它在三个字的后面,小小的,弯弯的,起笔轻,收笔重。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符号,却觉得,它不陌生。

    舱里的烛芯又爆了一声。她的指甲在案面上碰出一下轻响,像是手指自行找到了支撑,才没有伸出去。

    像一个,她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在哪里见过的记号。

    像一把,还没找到锁的钥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n.maohewo.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猫和我小说网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猫和我小说网|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