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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闻香识命》305、阿檀的打算(第2/3页)
小馥沉默了很久。
沉默并不能给她一个答案。窗外的光落在瓶身上,白瓷泛着极淡的青色,瓶底的那朵兰藏在她掌心里,看不见。
“我无法回答。”它说,“我没有那一夜的纪录。”
“我知道。”
“但我能记下的是,”小馥说,“照您白天转来的阿芷的话,她把最后一滴,用来叫您了。”
“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稍稍紧了些。问完之后,她才察觉自己拇指已经抵在瓶口,指甲边缘泛白。
“您转给我的,是阿芷亲口说的话。”小馥说,“只是,空瓶不能告诉我,她那时有没有害怕、犹豫。那一夜,我不知道。”
她把那只小瓶放得更稳,瓷面抵着掌心,像握着一件无法再问出口的事。
她闭上眼睛。
眼泪,没有掉下来,只在睫毛上,轻轻颤着。
她的呼吸越放越轻,肩头那条薄薄的衣料随之起伏。远处有一声潮响,隔着屋墙传来,声音很淡,像有人把一页书慢慢翻过去。
就在这时候,竹屋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只有短短一下。温以宁先探进半张脸,手里的灯照出她额角细细的汗,另一只手仍扶着门沿。
温以宁站在门口,一身灰褐,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风灯,灯光昏昏的,把她半张脸照得很白。
“老师。”
她叫得很轻,目光落到赵馥灵手上,又很快移开。那一瞬间,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把风灯的提柄握紧了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出事了。”
***
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走。
出门前,赵馥灵把空瓶裹好,收进贴身软袋,披上外衣。念儿已抱着未点燃的兔子灯睡下,翠微留在竹屋守着;她请翠微将去向告诉君珩,再跟以宁出门。温以宁走在前头,脚步放得很慢,每踩下一步,都先试过地面是否稳当。
夜风很凉,带着海的腥,吹得风灯的火苗,一跳一跳。温以宁用手掌挡着灯,脚下像猫一样轻。
石路上有几处高低不平,温以宁绕开一块凸起的礁石,回手扶了赵馥灵一下。她很快松开手,仍旧把灯护在身前,让火光只照到两人脚下。
“我在窑里,”她边走边小声说,“听见苏木的奶奶,跟隔壁的婆婆说话。”
她每说几个字便停一停,像是怕风把话带到不该去的地方。赵馥灵稍稍俯身,让自己靠近她一些。
“说什么?”
“她说,”温以宁停顿了一下,“阿檀长老,今晚,要点香。”
赵馥灵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鞋底蹭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沙响。温以宁也停下来,灯火在她掌心与指缝间摇晃,照得她的影子落在墙面上,一长一短。
“点什么香?”
“一支,”温以宁一字一顿,“我没见长老点过的香。”
她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得先从记忆里确认一遍,才能交给赵馥灵。
“你没见过?”
“我在岛上六年。”温以宁说,“师父教过我很多老规矩,从来没有教过这一支。”
她提灯的手微微转了一下,让火焰避开迎面吹来的风。灯芯亮了又暗,照着她紧抿的唇。
“她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问她,我怕她不知道。”温以宁摇头,声音更轻了,“师父说,叫人的代价,只有一种,就是叫人的人,自己付。”
赵馥灵没有接话。她的手隔着衣襟,按了一下装着空瓶的软袋,又垂回身侧。
“那阿檀长老……”
温以宁垂下眼睛,鞋尖在地上挪了一寸,像在寻找一句能说出口的话。
“长老想的,”温以宁停了一息,“是让谁,来当那个叫人的人。”
这句话落下后,两人之间只剩下风灯细微的灯芯声。赵馥灵望向前方,黑暗把路分成一段一段,灯照得到的地方很短,再远便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香母祠,在香母木的背面。
它被粗壮的树根挡住大半,屋檐低矮,石墙的颜色与周围的暗影几乎融在一起。走近时,赵馥灵放慢了脚步,目光先在祠门上停了一瞬,再移向石墙下方。
夜里的祠,比白天更矮,更暗,像一块蹲在树根下的黑石头。祠门紧闭,门缝里漏出一线橘黄色的光,在地上,细细地拉出一道长影。
光落在地面的一条裂缝上,被分成两截。风从旁边掠过,墙根几片干叶翻了个面,又伏回泥地。
她们绕到祠的侧面。
温以宁先走了几步,找到那处石墙转折的地方,伸手摸过一遍,才停下来。赵馥灵站在她身后,抬头望向墙面,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那里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高高地开在石墙上,窗上,没有糊纸,只钉着几根竹条,离地约有一人高。
窗框边缘积着一层薄灰,几根竹条被烟火熏得发暗,交错的缝隙里透出一点一点的橘光。
窗下原有一块露出地面的平礁,温以宁摸过石面,试着踩稳,确认不会滑动,才朝她点头。
她踩上去,把风灯熄了,贴着竹条,往里看。
灯火一灭,四周立刻暗了下来。赵馥灵能听见温以宁衣袖摩擦竹条的细响,也听见自己耳边的脉搏,沉沉地,一下接着一下。
看了一息,退下来,向赵馥灵做了个手势。
温以宁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再指向窗内,最后朝她让开半步。
赵馥灵上去。
她扶住礁石边缘,踩稳后才把手移到窗下。竹条粗糙,蹭过指腹时留下细微的刺痛,她略略偏过头,把眼睛凑近缝隙。
祠里,点着四根粗大的烛,摆成一个方形。
烛身已经烧去一截,烛泪沿着烛台往下凝住。火光明亮,却没有把石墙照透,屋角仍留着大片浓黑。
方形中央,是那只石盆。
盆沿有旧日烟火留下的暗痕,石面被照得一半明、一半暗。赵馥灵的手掌贴在窗下,掌心的汗被夜风吹凉。
盆里,燃着一小撮东西。
她鼻腔里先掠过一阵微微的刺意,舌根不自觉收紧,肩背也跟着绷起。那气息浓得像一匙蜜落进熬久了的糖浆里,甜味裹着沉沉的暖意,是一种她从未在岛上嗅过的香。
不是平日那种淡淡的海藻与干花的香。
窗缝漏出一点甜香,风一转便淡了,祠内的烟柱却仍凝成细束。
是另一种。
浓,沉,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甜。
烟,从盆里升起来,竟不是往四面散,也不是歪歪斜斜地飘。
它的边缘在烛光里清晰得异常,细细一束,越升越高。四周的火焰偶尔跳动,那道烟却仍维持着一个方向。
它笔直地往上,像一根立在空中的细线,一直升到屋顶的圆洞。洞外的烟她看不清,洞下那一段却直得反常。
她看呆了。
指尖不知何时扣紧了竹条,直到竹条轻轻硌进皮肉,她才察觉。她没有移开视线,只在心里将那道烟的形状记下来。
阿檀站在石盆前。
他站得离石盆不远,肩背高而瘦,烛影落在他的侧身上,把轮廓拉得更长。周围的石地上散着几片枯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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