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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闻香识命》339、两个人(第2/3页)
尖微微动了动,像在一堆寻常的早晨里,细细挑出不同的声音。
“说。”
念儿说话前,又吸了一口气。她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像是已经把那些混在一起的东西一样样分开。
“米。”念儿很快回答,“新米,煮得软,有一点点焦的甜,是锅底的那一层。还有葱,刚切的,辛辛的,绿绿的。还有……”她停了一下,“柴。松柴,不是杉柴。”
她说到“松柴”时,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似乎把那股味道也放到了眼前。
“还有呢?”
念儿鼻翼动了动。
她的眼神停在赵馥灵的脸上,嘴唇抿了抿,似乎在确认自己刚才嗅到的那一点细微变化。说出口之前,她先把那口气放得很轻。
“还有一点咸湿,像擦过眼泪的帕子。”她说着,目光移到赵馥灵眼角,“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又哭了?”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抬起头,看着赵馥灵。
“我瞧见你眼角还湿着。”
赵馥灵笑了。
方才讲到阿芷时泛起的湿意,被她轻轻眨掉。她伸手,把碟子往念儿那边推近一点,让它不必隔着桌面上的刮痕独自冒热气。
“是我。”
她蹲下来,双手握住念儿的肩,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赵馥灵的掌心暖而稳,落在念儿单薄的肩上。她没有摇她,也没有催她,只等那双眼睛从粥碟上抬起来,和自己对上。
“念儿,我问你,这些东西,是谁教你闻出来的?”
念儿眨了眨眼:“姐姐……”
“不是。”赵馥灵说,“是你自己。”
念儿垂下眼睛,像是还想替那个答案找一个更可靠的人。
“你的鼻子,是你的。先把闻到的说清,再一样样核对;猜的,就说是猜的。阿芷婆婆也这样教过你。”
赵馥灵说完,没有急着把手收回来。她的拇指轻轻按在念儿肩上的布料,让这句话有地方落下。
念儿怔住了。
灶火在白瓷碟的边缘投下一道暖光。她望着那一小勺粥,手指慢慢松开,帕子上的褶皱也一点点平了。
“在岛上,”赵馥灵放缓声音,“你已经一个人闻出了一杯水里的十三种味道。你已经听见了,我闻到的井。”
“那是共鸣。”念儿小声说。
“共鸣,”赵馥灵说,“是两个人一起做,握手也许帮我们接上彼此。可你自己分辨的那些味道,并不是我塞进你鼻子里的。”
她停了一下。
她的手仍放在念儿肩上,指腹底下是细薄的衣料,还有一点被晨风吹凉的肩骨。赵馥灵看着念儿,没有把那句话说得更大,也没有替它再添一层重量。
“你已经做到了。”
念儿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碟热粥,轻轻吸了一口气。
厨房里的火光在她瞳孔中晃了一下。碗仔也仰起头,盯着那碟粥,仿佛牠听明白了这场谈话,并认为下一步理当轮到自己表态。
过了一息,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混着害怕与决心的神情,大声说:
“好!”
厨房里,花斑猫被吓了一跳,喵了一声。
碗仔往后一缩,前爪踩到自己的尾巴,立刻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肩。牠那副神情,仿佛方才那一声不是惊叫,而是对“好”字表示赞同。
***
接下来,观香阁的后院成了一间试香的工坊。这样一练,就是半个月;而最先让两人记住的,是第十天的傍晚。
清早的石桌被擦得干净,边角仍留着雨水冲不掉的青苔痕。桌旁的竹帘卷起,院墙上晒着几块洗好的布,风吹过时,布角轻轻拍着墙面,像有人在旁边数着她们每一回呼吸。
每天天一亮,念儿就被叫起来,坐在后院的石桌前。桌上摆着两只瓷碗,一大一小,大的给赵馥灵,小的给念儿,碗底只盛薄薄一层试闻用的香液。珍贵的香母木脂,每次仅取极少一点,与安息香等香材分开留样、试调,不是一碗碗把那两块木头耗掉。
第一回看见那两碗液体时,念儿伸手托住碗底,手腕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抖,就把这些日子一点点提出来的东西全泼在石桌上。
赵馥灵也俯身嗅了嗅。喉头先微微一紧,随后那点紧绷慢慢松开,像冬日里捧住一盏温过的水,掌心才想起自己原来可以暖起来。香母木脂与安息香里提出来的气息,便在这一刻随着她的呼吸,安静地落进鼻端。
她们面对面坐着,各自拿着一把小银匙。
两把匙子并排放在碗沿时,映着天光,亮出极细的一线。念儿每次拿起自己的那把,都要先确认匙柄没有碰到桌上的木屑,仿佛一点小小的尘土也能跑进她的手势里捣乱。
练习的规则很简单:
赵馥灵先闻,说出自己闻到的第一层;念儿再闻,说出她听见的第二层;赵馥灵再接,念儿再接,一层一层,接下去,直到两只碗里的香,合成一支完整的气味。
赵馥灵每次都先让念儿把话说完,不急着补上自己的判断。她会用指节轻轻敲一下石桌,提醒念儿把注意力放回鼻端,也会把每一回添下去的香料记在一旁,字写得细,免得回头谁都只记得“大概加过”。
听起来容易。
做起来,却处处是坑。
第一天,念儿紧张得手发抖,银匙在碗沿敲得叮叮响,一匙加多了烘过的橘皮粉,甜里带焦的皮香,把原来沉下去的树脂气遮住了。
碗仔那时正蹲在石桌脚边,听见一串敲击声,便把脑袋从两只前爪中间抬起来,警惕地望着她们。念儿给牠一个歉意的眼神,牠立刻把目光挪回空碗,显然觉得人类的错误只要不落到自己饭碗里,都可以先搁着。
“太甜了。”赵馥灵皱眉。
“我、我只是想让它好闻一点。”
“好闻,”赵馥灵说,“不等于对。我们这回要让底下那层还听得清楚,你再与原样比一比。”
念儿低下头,委屈得鼻尖都红了。
赵馥灵把银匙放回桌上,先让念儿看了一眼碗里的量,再把记录用的小纸片转到她面前。她没有替她抹掉那一笔,也没有在旁边写上责怪,只在旁边添了两个字,留给下一回对照。
第二天,她加少了。第三天,她加对了,却忘了说。第四天,两个人同时说出了同一句话,同时一愣,同时噗地笑出声。
那一瞬间,念儿手里的小银匙还停在半空,匙尖悬在碗沿上方,颤了一下。她看着赵馥灵,嘴巴张着,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把一个词说得太快。
“两个人同时说话,”小馥在赵馥灵脑子里一本正经地提醒,“不代表香已经完成,可能只代表两位都很想说话。”
赵馥灵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倒是很会挑时候。”
小馥答得平稳:“我只负责分析您嗅到的内容,不负责替银匙收拾场面。”
试香的人,是顾泽。
后院里添了一张小凳,顾泽坐上去时,总把衣摆整理得妥妥当当,像是要参加一场正经的品评。他会先清清喉咙,再把碗端起来,有时还用手指摸一摸碗沿,确认自己端得稳不稳。
他是第一排的忠实观众,也是自告奋勇的试香员。头一回,他郑重其事地捧起碗,闭上眼睛,吸得太急,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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