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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闻香识命》353、最后的和香(二)(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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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渐渐散入人群。
不是每个人,都闻到同一个味道。
后来说起这一刻,许多人都记得,自己遇见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钟老香师站在最前排,白须微颤,他闻到了一碗,刚刚煎好的药。是他老伴,临走前一晚,坐在床边,端给他的最后一碗,药很苦,她说,不苦,加了糖。
他的手缓缓抬起,像当年那只碗还在眼前。白须上的一点光颤了颤,终究没有落下来。
蔡婆拄着竹杖,浑身一震。她闻到了海。不是广州的海,是她年轻时,刚嫁人那天,站在船头,被风吹起盖头,一抬眼,望见的第一片海。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竹杖,眼前的日光一时像被潮水推远。那一刻,她仍站在院子里,心却像重新站到了船头。
苏木站在顾泽身边,穿着旧布鞋,张着嘴,闻到了岛。是黄昏的岛,椰子油,鱼,树脂,阿檀爷爷在祠堂门口,替他拍掉裤脚上的沙,说:“小子,进去吧。”
苏木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像还踩着那片熟悉的沙。顾泽站在他旁边,没有伸手,只陪他一同停在那段黄昏里。
顾泽闭着眼睛,鼻尖红红的。他闻到了一股味道,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娘在灶台边烙饼,面粉落在鼻尖上,痒得他打了一个大喷嚏。
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那个喷嚏又要来了。可他只是把下巴收紧,让那点童年的痒意留在心里。
承砚握着竹箫的手,紧了。他闻到了栀子。不是五月的栀子,是焦土上,最早的那一丛,开在烧毁的院墙边。慧舟老僧坐在旁边,双手合十,说:“施主,这花,开得比人还倔。”
竹箫在他手中轻轻转过半寸,箫口朝向地面。他没有将它举起,只让那句话静静落在心上。
赵馥兰抱着那把已断的算盘木框,面无表情,眼睛红红的。她闻到了一股油,是算盘珠子上,擦了十年的桐油。她爹把那只算盘交给她时,说:“帐要算清楚,人要活清楚。”
她的拇指在算盘边缘摸了一下,像要替那句话再算一遍。缺了珠子的细杆一根也没有动,她的眼睛却红得更深了。
郑君珩站在人群最外围,一身玄青,什么也没说。他闻到了冷杉与旧墨,和一个女子,在黑暗里,轻轻靠在他肩上的重量。
他的袖口垂在身侧,衣料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落回原处。他仍站在人群最外围,像把那一点熟悉的重量也留在无人能看见的地方。
而在长案旁边,那把空椅子的毯子上,那碟晒干的黄花,花瓣微微颤动,仿佛有谁,轻轻呵了一口气。
日光恰好停在花瓣边缘,照得那点微颤格外清楚。长案上,细烟仍旧笔直,没有散开。
几百个人,或坐或站,闭着眼,同在这一座院子里。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笑出了声,更多的人,两样都有。
像一整片海,在同一个瞬间,退了潮。
又像一整座山,在同一个瞬间,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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