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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我小说网www.maohewo.net提供的《闻香识命》380、七城一夜(第2/4页)
查明的退路接点,不撒满整条街。”
她逐处指给差役确认,留下位置与用量。粉只薄附在小处,不扬撒、不让行人白白踩上一身。
“每一种的味道,都不同。每个人,只认自己守的那一种。”
长案另一头,顾泽把身子凑近一些,才想起袋口还开着,立刻站直了。他大概觉得只要站得端正,便能显得自己不是好奇,奈何方才凑近的姿势还没完全收回去。
赵馥灵没看他,只把布袋口重新束好。
“到了夜里,若有人碰过取货处,可能留下青;碰过交货处,可能留下赭红;经过守住的退路接点,可能留下白。”
她一边说,一边在城图旁画下三条短线,分别落在不同的地方。笔尖停下时,三条线并没有交叠,却能沿着方向往同一处追去。
“一条线,三种味。”
“近处辨痕,远处靠人接。”她停了一息,“看到谁取了哪件货、交给谁、往哪走,都得记。沾粉只是一条线索,不能拿它当拿人的全部凭据。”
馥兰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记:
她手边的纸已经写满半页,字迹依旧整齐,像每一笔都先经过秤量。苏木看着那张纸,试探着问了一句:“若三色用完,还要添吗?”
馥兰提笔的手没有停。
“若用完,代表事情办得不错。”她说,“若还剩,帐上也会记得清清楚楚。”
苏木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顾泽低头瞧了一眼帐目,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最好走路小心些,免得哪里踩着了东西,还得算进公帐。
“青粉重一两八钱,赭红重一两二钱,白粉重二两,三袋合重五两。十三条街这次的工料,另估银五两,用剩多少、实花多少,回来再核。”
“五两。”
“公帐。”馥兰说,“这回我不问谁付。”
“谢谢。”
“别谢。”馥兰头也不抬,“这笔钱,我会讨回来。”
***
别的城,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长案上停了一会儿,叶先生指尖按住城图的一角,苏木把备好的纸往赵馥灵手边推近了些。
鸽子。
观香阁后院有一排鸽笼。
七城盟书之后,各城陆续把认得自家鸽舍的成鸽托人带来,暂留长安,放时才能飞回牠们原来的家;长安的鸽子,也由人带往外城,预备送回信。笼子不是把鸽子养在这里,就能叫牠朝任何方向飞。
后院的门一开,几只鸽子便把头探出笼外。翅膀扑腾声此起彼落,鸽食被牠们啄得四下乱跳。负责照看的学徒把食碗放低,才刚松开手,一只鸽子便把喙探进碗里,挑了最饱满的几粒先吃。
赵馥灵走过去,低头瞧了瞧。她对小馥说:“它们会不会嫌信太短?”
小馥回答:“主人,鸽子传信,不负责品评文章。若要它们多吃些,倒是可以另外商量。”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把嘴抿住。学徒把食碗往里挪了挪,几只鸽子立刻一起追着碗转,围着笼门挤成一团,仿佛信还没送,牠们已先商量好了谁该吃得多。
赵馥灵写了五封信,记下约定的日期、时辰与三色辨痕的规矩。末尾都添上:赶得上十五,依当地线索与官府人手安排;晚到便另作打算,不为凑同一夜冒进。回信须写实际动手日子、查到的范围与所据。
五只鸽子,一只一只,从观香阁后院放出去。
飞向汴京。
飞向苏州。
飞向江陵。
飞向广州。
飞向扬州。
每放走一只,笼边便少一阵翅膀拍动的声音。最后一只振翅离开时,几根灰白的羽毛还在栏边打着旋,落到地上。
信到的时候,各城的识香人还得先查自己手上的线索,能守几处便守几处。长安有十三条街,不等于每座城都恰好十三条;三天,也不是她能替远地打的包票。
七城盟约,这次先联得上的,是长安与这五处。另一路还在等讯,不能先替它报一声得手。
她知道,这件事难。
她知道,这可能会失败。
可是,她也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信纸,纸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若信没能送到,便少了一座城;若城里的人手来不及准备,便少了一条线。每一件事都要等另一件事接上去,而她此刻能做的,只是把信交到鸽子的脚边。
不是再说一遍“门已关”。
是让那扇偷偷开着的门,在同一个夜里,被人看见。
***
四月十五,夜,月圆。
长安的月亮,圆得像一枚刚刚擦亮的铜盘,挂在城墙的上空,把整座城,照得像一张铺开的纸。
月光落在墙砖上,砖缝一条条浮出来,远处屋瓦接着屋瓦,亮处与暗处分得分明。更夫的梆子声隔着几条街传来,敲过一遍,便沉进夜色里。
她站在城墙上。
墙很高,风很大,吹得她披风的下摆,一下一下,拍打着墙砖。
她身边站着的,是郑君珩,顾泽,苏木,馥兰,翠微,还有两名传令的斥候。其余十八名已分入街巷,与京兆府差役接应。
翠微立在馥兰身后,手里握着一截系紧的布带。风把她袖口吹起来,她便面无表情地把袖口压回去,又把布带绕在腕上系好,动作俐落得像是在等一件早已排妥次序的差事。
“冷吗?”苏木低声问她。
翠微说:“不冷。”
她把手往袖子里收得更深了一点。
没有人说话。
城墙底下,十三条街,像十三条黑色的河流,静静躺在月光里。
每处辨认点,都有人守候,有人在屋内,有人在街角,与差役相互照应。
是学徒,是识香人,是白天还拿着秤、现在握着布袋的人。
他们等着约定的时辰,该换手的换手,该歇脚的歇脚。
风把近处灯盏的一点油烟送过鼻尖,她侧开脸。整座城混着柴烟与饭香,隔着这样远,鼻子替不了街上守候的眼睛。
第一名传话的人奔上来,压低声音:西市旧仓有人取货,近处的识香人见到鞋缘青痕,斥候已跟上。
她抬起眼,往西市的方向看。
“开始了。”
她轻声说。
她在心里重述方才的回报,小馥说:“主人,已记下第一处回报。还不能单凭青痕定人。”
赵馥灵在心里回它:“别把它说得像点名。”
“明白,主人。第一名已到。”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城西,眼底映着月光下的一段墙影。那段墙静得很,只有一株枯枝在风里抖了一下。
***
那一夜,守候这条线的人,没几个睡得下。
先是西市。
旧仓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木门转动得极慢,门轴拖出一声长长的干响。藏在街角的学徒把手指扣紧布袋口,眼睛盯着门缝,连呼吸也放轻了。陪守的差役在旁,先记他从哪一扇门搬出哪一袋货。
一个黑影,背着一个长长的麻袋,弯着腰,走出来。
他的鞋底,沾着一层薄薄的青。
他不知道。
他走过第一条街,第二条街,转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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